這是清硯給我的。”
陸清硯惱怒。
“不過一支簪子，晚棠，你何必小題大做？”
不過一支簪子。
我母親臨終前握著我的手，說那是她第一次學(xué)雕玉時(shí)親手磨出的簪子。
她說，晚棠，女子這一生不能只靠別人給體面。
你要有自己的手藝，自己的鋪?zhàn)?，自己的退路?br>我把這支簪子鎖在妝匣最深處。
陸清硯明知道。
他還是拿走了。
“陸清硯?！?br>我聲音很輕，“你把它送出去的時(shí)候，有沒有想過我會(huì)難過？”
他皺眉。
“你從前不是這么計(jì)較的人。”
是啊。
從前我不計(jì)較。
他忘記我生辰，我說沒關(guān)系。
他陪南枝游湖，我說鋪中忙。
他在族宴上讓南枝坐他身邊，我說她是客。
我一次次退，退到懸崖邊，他們還嫌我擋路。
我伸手。
“還我。”
南枝把簪子遞過來，指尖卻忽然一松。
玉簪落地。
清脆一聲，斷成兩截。
滿屋安靜。
南枝立刻捂住嘴。
“姐姐，對(duì)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?！?br>我盯著地上的斷簪，耳邊像有什么也斷了。
圓圓從我懷里探出頭，氣得眼圈通紅。
“你壞！那是**東西！”
南枝眼淚滾落。
“孩子童言無忌，可姐姐你不能教她這樣罵人。”
陸清硯一把將南枝拉到身后。
“溫晚棠，夠了。一支破簪子而已，我賠你十支?！?br>我抬眼看他。
“賠？”
“你想要什么玉，我都給你?！?br>我笑了。
“我要我娘活過來，你賠嗎？”
陸清硯怔住。
二嬸不耐煩。
“死人東西碎了就碎了?，F(xiàn)在說的是你偷人的事?！?br>我慢慢站起來。
“好，那就說偷人?！?br>我從袖中取出一疊紙，放到桌上。
最上面，是城東小院的契書。
第二張，是陸清硯給南枝買首飾的賬。
第三張，是陸家礦場(chǎng)近三年死傷名單。
**張，是圓圓父母的工契。
陸清硯看清最后一張，臉色終于變了。
“你怎么會(huì)有這個(gè)？”
我沒有答他。
只對(duì)陸老夫人說：“祖母，圓圓不是我的私生女。她是陸家玉礦里死難工人的孩子。她父母替陸家開石，被旁支克扣工錢，塌方后連尸首都沒收齊。礦場(chǎng)管事怕事情鬧大，把她扔到廢棚里等死。”
屋內(nèi)一片嘩然。
陸老夫人攥緊拐杖。
“這是真的？”
二房管事臉色發(fā)青。
“少夫人血口噴人！礦場(chǎng)賬年年清楚，哪來的死難工人？”
我把工契推過去。
“上面有手印，有村長(zhǎng)見證，還有你收買郎中改死因的銀票號(hào)?！?br>管事?lián)渖蟻硪獡?，被沈硯辭按住手腕。
他疼得慘叫。
陸清硯怒道：“溫晚棠，你帶人來陸家撒野？”
我看他。
“撒野的是我，還是你們拿人命給南枝換玉簪？”
南枝臉色慘白。
“姐姐，你別把我牽扯進(jìn)去。我根本不知道礦場(chǎng)的事?！?br>“你當(dāng)然不知道?！?br>我說，“你只知道那套白玉頭面漂亮，清硯哥哥待你真好。”
她哭著搖頭。
“我沒有?！?br>陸清硯一拍桌子。
“夠了！礦場(chǎng)的事我會(huì)查，但這不代表你能把一個(gè)孩子帶回來冒充你的女兒，更不代表你能毀了南枝?！?br>我看著他護(hù)著南枝的姿態(tài)。
五年了。
他永遠(yuǎn)這樣。
不問真相，不問是非。
只要南枝掉一滴淚，他就能把所有刀尖轉(zhuǎn)向我。
“陸清硯?！?br>我說，“你今晚不是要孩子嗎？”
他眉心一跳。
我把圓圓交給沈硯辭，轉(zhuǎn)身從丫鬟手里拿過一個(gè)小**。
**里，是一只碎了一角的玉鐲。
陸老夫人臉色驟變。
“這是陸家傳給嫡媳的玉鐲，怎么會(huì)碎？”
我把玉鐲放在桌上。
“半年前碎的?！?br>陸清硯皺眉。
“你從沒告訴我?！?br>“我告訴過?！?br>那天他陪南枝去寺里祈福。
我在鋪中被來鬧事的貨商推倒，手腕撞在柜角，玉鐲當(dāng)場(chǎng)裂了。
我派人去找他。
他回來的話只有一句。
“晚棠，南枝受了驚，你別拿這些小事煩我?！?br>后來我自己纏著傷手，連夜把賬做完。
裂掉的不只是玉鐲。
還有我對(duì)這段婚姻最后一點(diǎn)念想。
“陸家的嫡媳玉鐲已經(jīng)碎了。”
我平靜道，“我這個(gè)嫡媳，也該到頭了?！?br>陸老夫人盯著我。
“你想和離？”
“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