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是哭腔。
"你回來了？你真的回來了？念念你去哪了？這五年那個人到底是誰？我就知道不對勁我就知道！我去找陸衍洲說那不是你他說我有病他讓保安把我趕出去我——"
"盈盈。"我打斷她，"我去你家。開門等我。"
"好好好！你等著，我馬上燒水給你煮面——不對，你先去醫(yī)院——"
"先去你家。"
四十分鐘后我坐在顧盈家的沙發(fā)上。
她給我裹了毯子，一碗清湯面端到手邊。
她坐在對面，眼圈紅紅地看著我。
"瘦了。"她聲音發(fā)緊，"瘦得脫相了。"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手腕細得像隨時會折斷。
穿越女這五年沒虧待自己的胃，但她不運動，生活作息混亂，酗酒，還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加上那些"維生素"——用來壓制我意識的藥物副作用。
這具身體被折騰得千瘡百孔。
"盈盈，我需要律師。"
我吃著面，語氣平靜。
"最好的那種。擅長婚姻財產(chǎn)**和刑事案件的。"
顧盈愣了一下，然后點頭。
"我表哥的律所，合伙人級別的。明天一早我聯(lián)系。"
"還有一件事。"
我放下筷子，抬起頭看著她。
"這五年，陸氏集團的重大決策和商業(yè)布局，你幫我查一下***息。越詳細越好。"
"你要干什么？"
"拿回屬于我的東西。"
我喝完最后一口湯。
"然后讓某些人，付出代價。"
顧盈看著我的眼睛，沉默了幾秒。
她大概從我的目光里看到了什么。
和五年前那個溫柔隱忍的蘇念截然不同的東西。
"好。"她說，"念念，不管你要做什么，我都幫你。"
那一晚我睡了兩個小時。
不是不困。
是閉上眼就會想起那片黑暗。
五年的意識深海。
沒有光，沒有聲音，沒有觸覺。
只有一雙眼睛。
透過自己身體的感官，被迫旁觀外面的世界。
起初我瘋狂掙扎，呼喊，砸，撕。
沒用。
像隔著一面巨厚的玻璃墻。
后來我學會了安靜。
學會了觀察。
學會了記住每一個細節(jié)。
因為我發(fā)現(xiàn)——
那個穿越女并不完美。
她囂張、任性、貪婪、短視。
她仗著知道"劇情走向"在商場上如魚得水，但她不懂真正的人心。
她以為所有人都被她騙了。
她不知道我還活著。
更不知道，我把她做的每一件事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。
顧盈的表哥宋哲到了。
四十多歲，戴金絲眼鏡，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。
聽完我的講述后，他推了推眼鏡。
"蘇女士，如果您說的情況屬實——您丈夫涉嫌非法轉(zhuǎn)移婚內(nèi)共同財產(chǎn)，金額巨大，這在法律上構成——"
"不止。"我打斷他。
我從顧盈給我找的舊手機里調(diào)出了一個文件夾。
里面是我這兩個小時憑記憶整理出的內(nèi)容。
日期、金額、對象、轉(zhuǎn)賬方式。
密密麻麻，分毫不差。
宋哲接過手機看了三分鐘。
臉色變了。
"這些……您怎么知道的？"
"我雖然被困住，但我能看到她在做什么。"我說，"五年的時間，每一筆賬目過我的眼，我都記得。"
宋哲抬頭看我。
眼神里多了一點審視，一點震驚。
然后是專業(yè)人士面對大案時特有的興奮。
"蘇女士，這些信息如果能找到實體證據(jù)印證……陸衍洲和那位林梔涉嫌的不只是婚內(nèi)財產(chǎn)轉(zhuǎn)移。"
"還有非法拘禁、故意傷害，以及——"
他頓了頓。
"商業(yè)欺詐。陸氏集團過去五年的多項重大投資決策，如果是基于非正常渠道獲得的信息……***那邊也會很感興趣。"
我點頭。
"證據(jù)我會一一找到。"
不需要憑空捏造。
因為我知道每一份文件藏在哪里。
每一個交易對手是誰。
每一條暗線的源頭在哪。
五年的旁觀，給了我一張完整的地圖。
如今——
我只需要沿著地圖，把寶箱一個個挖出來就好。
宋哲走后，我在顧盈家洗了個澡。
換了一身干凈衣服。
鏡子里的女人消瘦蒼白，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。
但那雙眼睛——
清亮得驚人。
像是被黑暗淬煉過的琉璃。
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聲說：
"蘇念。"
"該上場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