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她彎腰把小女孩抱起來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一步，像退了一萬里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卡地亞盒子，突然覺得自己可笑極了。
帶著百萬的戒指來找老婆。
結(jié)果老婆有了孩子。
我的腦子轉(zhuǎn)得很快。
孩子大概兩歲多，快三歲。
三年前我走的時候——
時間對得上。
"這是……"我開口，嗓子像被砂紙磨過。
"你進來說。"
宋念終于開了口。
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讓我害怕。
我彎腰撿起盒子，走進去。
屋子還是十平米。
但比三年前多了很多東西。墻角放著一張小床，圍欄上掛著一串小星星。地上散著幾塊積木，茶幾上有半杯涼了的牛奶。
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住在這里。
十平米。
我的喉嚨堵得死死的。
宋念把孩子放在小床上，遞給她一個布偶。
然后她轉(zhuǎn)過身看著我。
沉默。
漫長的沉默。
最后是她先開口的。
"你瘦了。"
我差點沒忍住。
三年沒見面，她第一句話是"你瘦了"。
不是質(zhì)問，不是哭喊，不是你為什么不回來。
就是——你瘦了。
"姐。"我的聲音在抖，"這孩子……"
"你的。"
三個字。
輕飄飄的。
但砸在我身上，比什么都重。
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"你走的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懷孕了。"
宋念坐在床邊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"查出來的時候你已經(jīng)走了一個月。我打過你電話，沒打通。后來換了號，我也找不到你了。"
我渾身發(fā)冷。
我走的第一個月確實換了號碼。
因為那時候我什么都沒有，睡過橋洞，在工地搬過磚。我不敢接她的電話，怕她聽到我的狼狽。
我以為我是在保護她。
可我不知道那時候她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。
"姐，你怎么不找我……"
話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有多**。
是我走的。
是我換的號。
是我說一年回來，結(jié)果三年沒露面。
她怎么找我？
宋念沒接這句話，只是看了一眼小床上的孩子。
"她叫陳念。"
陳念。
隨我的姓。
我的鼻子酸得不行。
"生她的時候順產(chǎn)，但是胎位不正。"宋念的語氣還是很平，"在產(chǎn)房里待了十四個小時。"
十四個小時。
一個人。
"沒人陪你嗎？"
宋念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"我爸媽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我嫁給你的時候他們就當(dāng)沒我這個女兒了。"
我知道。
宋念比我大三歲。當(dāng)年她家里人死活不同意她嫁給我這個窮學(xué)生，她自己跑出來的。
為了供我上大學(xué)，她白天在超市當(dāng)收銀員，晚上去酒吧當(dāng)服務(wù)員。
我那時候什么都給不了她，連一場婚禮都沒有。
就是在這間出租屋里，我給她戴了那枚九塊九的戒指。
她供了我四年。
大學(xué)畢業(yè)后我找不到好工作，她說沒關(guān)系，慢慢來。
又是兩年。
直到那天，我一個大學(xué)同學(xué)找到我，說有個項目，拉我入伙，需要到**。
宋念二話沒說就讓我去了。
"一年，一年我就回來接你。"
這是我走的時候說的話。
一年。
我沒做到。
我閉上眼睛，指甲掐進手心里。
"姐，對不起。"
宋念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才開口：
"你來了一百多次了吧。"
我猛地抬頭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"樓下那輛黑色的車，我認識。"
"每個周六。"
"下午五點多來，待半個小時，然后走。"
她都知道。
她全都知道。
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第三章
宋念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搪瓷杯，給我倒了杯水。
我接過來，手在抖。
水灑了一點在手背上，燙的，但我沒感覺。
"那你為什么不下來找我？"我問。
聲音又啞又澀。
宋念靠著墻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"找你干嘛？"
她反問我。
"讓你看看我過得有多慘？還是讓你因為愧疚留下來？"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"陳舟，我等你，不是為了讓你可憐我。"
她看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"我等你，是因為我相信你會回來。但你回來，得是因為你想回來。不是因為你欠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