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接我……我有點害怕……這里的人好奇怪……"
聲音確實是害怕的。
含含糊糊的，應(yīng)該喝了酒。
我拿著手機坐在床上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上輩子的我會立馬打車過去。
穿著睡衣踩著拖鞋沖進包間，把她從宋瑾年旁邊拽走，然后自己喝了那杯該死的酒。
這輩子——
我深呼一口氣。
然后打字回了一條消息：
"你自己打車回來，實在不行打110。"
發(fā)完之后我把手機扔到枕頭底下。
閉上眼睛。
心跳得很快。
不是怕。
是在跟上輩子二十六年的習(xí)慣作斗爭。
那種"她需要我、我必須去"的條件反射太強烈了，強烈到我的手已經(jīng)開始發(fā)抖，腦子里有個聲音在反復(fù)喊——你得去，你不去她就出事了。
但另一個聲音更大。
"你去了，你才出事。"
"你擋了這杯酒，你就進了宋瑾年的視野。"
"你進了他的視野，你這輩子就完了。"
"你替她擋了二十三年，她拿什么報答你的？"
"一巴掌。"
"二十三樓。"
"自由落體。"
我抓緊被角，指甲嵌進棉布里。
不去。
打死也不去。
十一點。
念慈沒有再打電話來。
十一點半。
宿舍門被推開了。
念慈回來了。
她狀態(tài)還行，沒有衣衫不整，沒有哭哭啼啼。
妝花了一點，高跟鞋拎在手里，赤著腳走進來的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我躺在床上，被子蓋到下巴，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。
"你回來了？"我含糊地說。
她"嗯"了一聲，沒什么表情，把高跟鞋丟到地上，爬上自己的床。
王一一已經(jīng)睡了。
宿舍很安靜。
我透過睫毛的縫隙看著她。
她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，然后翻了個身，面朝墻。
沒說話。
我心里有根弦繃著，但面上不動聲色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去食堂打早飯的時候，念慈坐在對面，狀態(tài)恢復(fù)了正常，還化了淡妝。
她夾起一筷子小菜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——
"昨晚那個局挺無聊的。"
"嗯。"
"都是些做生意的老男人，一個個油膩得不行。"
"你以后別去了。"
"是啊，"她笑了笑，"不過有個人還挺有禮貌的，幫我拒了好幾杯酒。"
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