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條他的消息，是事發(fā)前兩小時發(fā)的——
"媽，顧昭今天六點(diǎn)從南門出來，你在那等著跟他談?wù)劙伞?
談?wù)劇?br>好一個"談?wù)?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接過蘋果。
"好啊，兄弟。"
我笑了。
曹毅也笑了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："我就知道你人好，群里大家都說你最先到的，幫忙打掃了整個寢室，太夠意思了。"
我把蘋果放在桌上。
上輩子，我也是這么接的。
然后整整四年，把這個人當(dāng)親兄弟處。
這輩子？
我倒要看看。
沒人幫你擋槍、沒人替你擦**、沒人給你當(dāng)墊腳石——
你曹毅，到底能活成什么德行。
門又被推開，進(jìn)來兩個人。
一個高高瘦瘦，戴金絲眼鏡，氣質(zhì)斯文，拖著一個行李箱進(jìn)來——沈嶼白。
另一個比我矮半頭，皮膚黑，眼神機(jī)靈，背著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——陸崢。
上輩子，這兩位都是我的好兄弟。
真正的好兄弟。
沈嶼白后來考上了研究生，走之前請我吃了頓火鍋，跟我說："昭哥，你對曹毅太好了，那種人不值得。"
我當(dāng)時沒聽進(jìn)去。
陸崢更直接，大三的時候就跟曹毅吵過一架，原因是曹毅又把我?guī)退氖峦约荷砩蠑埞Α?br>陸崢當(dāng)場掀了桌子："曹毅你能不能要點(diǎn)臉？"
曹毅哭了。
我去勸的陸崢。
"算了算了，都是兄弟。"
想到這里，我心里一陣翻涌。
不是感動。
是窩囊。
上輩子的我，真是窩囊到家了。
"哥幾個！"曹毅熱情地迎上去，"來來來，蘋果，一人一個！"
沈嶼白客氣地接了，推了推眼鏡："謝謝。"
陸崢拿起蘋果看了看，咬了一口："行，甜。"
曹毅嘿嘿笑著，**手，像個剛進(jìn)城的**，對誰都搖尾巴。
我坐在床邊，靜靜看著這一幕。
上輩子的第一天，也是這樣。
曹毅負(fù)責(zé)社交，端茶倒水噓寒問暖，把自己包裝成"寢室里最實(shí)在的那個"。
沈嶼白禮貌回應(yīng)，保持距離。
陸崢大大咧咧，來者不拒。
而我。
我當(dāng)時覺得，曹毅這人挺好的，真誠、熱情、沒心眼。
呵。
沒心眼。
我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最可怕的不是有心眼的人，是那種把心眼藏在老實(shí)皮囊下面的人。
你永遠(yuǎn)不會防他。
因?yàn)樗雌饋硖珶o害了。
"顧昭，你是哪的人啊？"曹毅湊過來，坐在我旁邊。
"北城的。"
"哎，我也是！北城區(qū)的！"他一拍大腿，"那咱倆老鄉(xiāng)??！"
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。
然后我倆因?yàn)?老鄉(xiāng)"這個身份，走得比誰都近。
他有什么事第一個找我。
借錢找我，抄作業(yè)找我，跟人吵架了找我撐場子。
我覺得這就是兄弟。
這輩子——
"是啊，挺巧的。"我笑了笑，語氣平淡。
沒有上輩子那種"哎呀緣分啊老鄉(xiāng)太好了"的過度熱情。
曹毅愣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笑了："那以后有啥事你說啊，咱老鄉(xiāng)照顧老鄉(xiāng)！"
"好。"
一個字。
他又愣了一下。
上輩子的顧昭，這時候已經(jīng)在熱火朝天地跟他聊家在哪條街、高中在哪上的、有沒有女朋友了。
這輩子的顧昭，只說了一個"好"。
他能察覺到不對勁嗎？
不能。
因?yàn)樗魂P(guān)心別人。
他只關(guān)心別人對他夠不夠熱情。
熱情了，就是好人，可以利用。
不夠熱情，就是冷漠，先放一放，等有需要的時候再拉攏。
果然。
曹毅笑了笑，轉(zhuǎn)頭去找陸崢聊天了。
我低頭看了看那個蘋果。
紅得很好看。
上輩子，我洗都沒洗就啃了。
這輩子——
我把它放進(jìn)了垃圾桶。
第二章
軍訓(xùn)第三天。
九月的太陽能把人曬脫皮。
操場上一排排迷彩服，跟下餃子似的。
教官是個黑臉中年男人，嗓門大得能把烏鴉震下樹。
"向右看齊！都給我站直了！誰再晃來晃去，今晚加訓(xùn)到十點(diǎn)！"
所有人繃緊了身子。
除了曹毅。
他站我右邊，臉色蒼白，嘴唇發(fā)紫，額頭上的汗像水龍頭壞了一樣往下淌。
上輩子，他這時候就中暑了。
然后我第一個沖上去扶他，背著他去校醫(yī)院，整整跑了八百米。
回來的時候教官還夸我："這小子，夠義氣！"
曹毅醒了以后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