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從身后傳來：“姜總，先進去坐吧。”
我沒回頭。

酒會大廳，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。
旁邊是老方。認識十二年了。剛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。
“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?！?br>他推了杯水過來。
“你也太能忍了。換我早動手了?！?br>“你打得過那個小伙子？”
老方樂了。
“打不過我叫人?！?br>我也笑了一下。
喝了口水，口袋里手機震了。
掏出來看了一眼。
她發(fā)的。
“結束以后等我一下，有話跟你說?！?br>我沒回。
鎖屏，把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臺上主持人開始講話，燈調暗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左手無名指。
空的。
戴了五年的圈印還在。要再曬一整個夏天才能消。
手機又震。
還是她。
“你一定要這么絕？”
我打了兩個字。
在忙。
發(fā)完，關機。
酒會進行到一半，老方被人拉去敬酒。
我一個人坐著，看臺上那些千篇一律的流程。
沒多久，有人在我旁邊坐下來。
“沈一，好久不見?！?br>許然。
我大學同學，也是姜寧的閨蜜。當年我們認識就是她牽的線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她給我打電話，讓我過來看看你?！?br>老方看了眼情況，端著酒杯走了，把位置留給她。
“她讓你來勸我？”
“不是?！痹S然搖頭，“她讓我來看你手上還有沒有戒指?！?br>我看了眼自己的左手。
空的。
“她說她看見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許然嘆了口氣。
“你倆到底怎么了？她剛才電話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我認識她快十五年，沒聽她那樣過。”
我沒直接答。
“你最近見過她？”
“上個禮拜一起吃飯了?！?br>“她那個下屬，你知道吧?！?br>許然停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她提過，說是新招的，做事麻利?！?br>“她沒告訴你那人住在她家？”
許然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驚訝。
是那種——知道，但被當面問到了，不想回答的表情。
“你知道?！?br>“我——”許然張了張嘴，“沈一，這事不是你以為的那樣?！?br>“那是哪樣？”
臺上突然開始放宣傳片，音樂聲大了起來，把我們的對話壓了下去。
等安靜了，許然才開口。
“賀辰確實住在她那。但他睡的客房。”
“你信？”
“我去過，親眼看見的。”許然看著我，“他沒騙你。那次你出差回來撞見，確實是他剛跟女朋友分手，臨時沒地方去。姜寧讓他暫住，說等你回來再跟你解釋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沒給她機會?！?br>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水是涼的。
“那天晚上，”我說得很慢，“我在**坐到凌晨三點。她沒打電話。第二天沒有。第三天也沒有?！?br>許然沒說話。
“**天我回去拿東西，鎖換了。她發(fā)了條消息，說改天吧，今天不方便。五個字。許然，你告訴我，是我沒給她機會嗎？”
許然拿起我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。
放下的時候，說了一句我沒想到的話。
“她換鎖那天哭了一整夜?！?br>我沒動。
“她覺得你不要她了?！?br>“我不要她？”我輕聲重復了一下。
“她說你走的時候連頭都沒回?！?br>“那天客廳里站著另一個男人?！?br>許然不說話了。
沉默了幾秒，她從包里掏出手機，調出一張照片給我看。
是姜寧家客廳的照片。
茶幾上放著一個相框。
我們結婚那天的合照。
“這是上禮拜我去她那拍的?！痹S然說，“客廳里什么都沒變。你的拖鞋還在鞋柜里?！?br>我把手機推回去。
“那又怎樣?！?br>“沈一——”
“許然?！蔽掖驍嗨澳銇碇八阏f了多少？”
許然沒回答。
“她有沒有告訴你，我爸住院那天，我給她打了四個電話，她一個都沒接？”
許然愣住了。
“她有沒有告訴你，我爸做手術需要家屬簽字，我一個人簽的？”
“她有沒有告訴你，我回去拿東西那天，我在樓下看見賀辰的車停在我的車位上？”
許然張了張嘴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“她跟你說的版本里，我是那個無理取鬧、冷暴力的人對吧？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沒關系。”我站起來，“我不怪你。你是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