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，連感謝都沒有。
陳月芬走后第三天，她突然打電話給我，聲音里帶著點急迫："晚兒，我問你，我給大寶辦滿月酒，你們家打算送什么賀禮，你婆婆那邊我說好了，五千紅包，你們小兩口這邊另算。"
我拿著手機，在儲藏室門口站了一會兒："月芬姐，我要和建國商量一下。"
她哼了一聲："有啥好商量的，你們兩口子合起來十千都出得起，別告訴我建國那工資你不知道，我媽跟我說的，這個月剛漲了。"
我把電話掛了。
然后打給建國。
建國接了，聲音很輕："我知道了，我姐打我電話了，你別急。"
我說："你姐問我們要多少紅包。"
建國沉了一下："先定五千吧，不然我媽那邊又要鬧。"
我手里的手機差點沒握?。?建國，你還記得你姐三年前給我送的月子禮嗎？"
建國不說話了。
我也不說話。
沉默了十幾秒，他開口："那都過去了，一家人……"
我把電話掛掉。
站在儲藏室門口，我蹲下來，把那摞舊紙箱挪開，那個蛇皮袋還在最底下，壓得扁扁的，袋口用一根麻繩松松地綁著。
我沒有打開，只是蹲在那里看著它。
蘇晴那天下午來找我，一進門就看見我蹲在儲藏室旁邊發(fā)呆，她把手里的奶茶放在地上，蹲到我旁邊："怎么了，誰又惹你了？"
我把陳月芬要紅包的事說了一遍，蘇晴聽完，眉毛皺成一條線："她那張臉有多厚？當(dāng)年那袋發(fā)霉的爛衣服還沒還你呢，現(xiàn)在就管你要五千？"
我低頭看那個袋子："還在這兒。"
蘇晴順著我的眼神看過去，眼神亮了一下，又暗下來："你不會真想用這個吧。"
我沒說話，站起來，把儲藏室門帶上。
蘇晴跟著我到客廳坐下，兩個人喝著奶茶，女兒在地板上拼積木，拼一個塔，塌了，再拼，再塌。
蘇晴把奶茶杯轉(zhuǎn)了一圈："晚，你打算怎么辦？"
我看著女兒："等。"
蘇晴皺眉："等什么？"
我說："等合適的時候。"
滿月酒定在下個月十五，陳月芬請?zhí)l(fā)出來的那天，王桂蘭特意來我家坐了半下午，一邊磕瓜子一邊把陳月芬懷孕、生產(chǎn)、月子里吃什么補的，一五一十告訴我，最后拍著大腿說："大寶這孩子命好，生下來六斤八兩，白白胖胖，月芬說長大了要繼承老陳家的產(chǎn)業(yè)，這孩子以后了不得。"
她頓了頓，眼神往我這邊帶過來一絲："哪像你家小晚，三歲了，瘦巴巴的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建**的骨相。"
我放下手里的杯子，抬頭看她："媽，小晚就在這兒。"
王桂蘭看了孫女一眼，撇撇嘴，把話咽了半句，換了個方向："月芬請?zhí)蠈懥?，滿月酒在老陳家，排場很大，請了六十桌，城里最好的那個酒樓，你到時候穿得體面一點，別給建國丟人。"
我端起杯子喝水，沒應(yīng)聲。
王桂蘭嘆了口氣："你這孩子，說什么都沒個回應(yīng)，跟個啞巴一樣，難怪月芬看不**。"
旁邊小晚抬起頭，認認真真地說："奶奶，媽媽不是啞巴，我媽媽會唱歌。"
王桂蘭噎了一下，沒接話，低頭繼續(xù)嗑瓜子。
蘇晴過來接我的時候，正好聽見王桂蘭最后那句，等王桂蘭走了，她把我拉到陽臺："你婆婆每次來都這樣？"
我說："少的時候。"
蘇晴望著樓下，沉默片刻："晚，你現(xiàn)在手上有多少存款？"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，搖了搖頭："不是錢的事。"
蘇晴側(cè)臉看我："那是什么事？"
我靠在陽臺欄桿上，抬頭看天："是一口氣的事。"
建國是個老實人，但老實人有時候比壞人更讓你說不出話。
滿月酒前兩周，他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過來："姐說五千，我想了想，你看行不行。"
我打開信封，里頭是五千整。
我把信封推回去："建國，你記不記得你結(jié)婚那年，我爸媽隨的禮。"
建國想了一下："八千。"
我說："對。八千。**當(dāng)天就說，親家太小氣了，城里人摳門。"
建國臉上一僵。
我說："你姐當(dāng)年給我坐月子，那袋東西還放在儲藏室，三年沒扔。我一直沒跟你們要過說法。五千，建國，這錢我不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