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她朝朵招手，朵朵躲在我身后不肯過去。陸母臉上的笑就淡了，說你看，孩子跟著你都跟得認(rèn)生了，連親奶奶都不認(rèn)。
陸庭川從樓上下來，西裝筆挺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亂。他蹲下來要抱朵朵，朵哭著往我懷里鉆。陸庭川站起來，理了理領(lǐng)帶，說蘇念，你是不是在孩子面前說我壞話了。
我說我沒有。
他說那她怎么怕我。
我說她才三歲，認(rèn)生。
陸母把鐲子又轉(zhuǎn)了一圈，說庭川，我早跟你說過，孩子放她手里養(yǎng)不好。你看這小臉黃的，衣服也舊。跟著我們，吃穿用度哪樣不是頂好的。
我抱緊朵朵，說朵朵跟著我挺好。
陸母笑了一聲，說挺好？租個六樓老破房子，還跟個陌生男人住一塊兒，這叫挺好？蘇念，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，你要是識相，主動把孩子交出來，陸家不會虧待你，該給的補償一分不少。你要是不識相，到了法庭上，丟人的可是你自己。
那一瞬間我手里發(fā)涼。我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左手無名指，那里空著，戒指早就摘了。我做了三年律師之前的習(xí)慣，一緊張就摸那根手指?？蛇@事我沒跟陸家任何人提過。在他們眼里，我就是個嫁進豪門又被掃地出門的沒用女人。
我說媽，朵朵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**已經(jīng)判了。
陸母收了笑，說判了又怎么樣。她朝何律師那邊抬了下巴，何律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文件袋，放在茶幾上。
陸母說你自己看吧?？赐昴憔椭溃@官司你打不贏。
我沒去碰那個袋子。我抱著朵朵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陸母在背后說了一句。
她說蘇念，你身邊那個男人，你真當(dāng)他是好心？
那句話我裝作沒聽見?？苫氐匠鲎馕?，我把朵朵哄睡了，一個人坐在客廳里，那句話在腦子里轉(zhuǎn)了一晚上。
你身邊那個男人，你真當(dāng)他是好心。
顧寒那天晚上回來得晚。他進門的時候我還坐在沙發(fā)上沒開燈，他嚇了一跳，按亮了燈，說蘇念你怎么坐黑燈里。
我說在想事。
他把外套掛好，看了我一眼，說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孩子的事。
我說你怎么知道是孩子的事。
他愣了一下，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說你這幾天總接電話，接完就發(fā)呆，我猜的。說著他走進廚房，倒了杯熱牛奶端出來放我面前，說喝點，暖。
我看著那杯牛奶，沒動。
我說顧寒，你怎么會來租這個房子。
他說中介介紹的呀，離我上班的***近。
我說你一個***老師，工資夠付這個租金還有富余？
他笑了笑，說不富余，所以才合租啊。他在我對面坐下，托著腮看我，說蘇念，你今天是不是受委屈了。跟誰置氣，回來還跟我打聽這些。
他這話說得太自然了，自然得我那點疑心又被壓了下去。一個對我圖謀不軌的人，不會這么坦蕩地坐在我面前，讓我隨便問。我那時候是這么說服自己的。
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說沒事。
他說有事就說，我雖然幫不上大忙，搭把手總行。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，我看著也心疼。
心疼這兩個字，他說得輕飄飄的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?？删褪沁@兩個字，讓我后來想起來，恨得牙*。
那之后顧寒待我們更上心了。早上他比我起得早，把朵朵的早飯做好，熱在鍋里。我加班晚歸，他就接朵朵放學(xué)，***老師接***的孩子，名正言順，沒人多問。朵朵越來越黏他，張口閉口顧叔叔。
我心里那點別扭一天淡了。陸家又遞了兩次材料，每次都說我跟陌生男人同居，環(huán)境不利于孩子成長。我讓顧寒幫我證明我們只是合租，他一口答應(yīng)，說沒問題，需要我做什么盡管說，寫證明也行，出庭作證也行。
他說得太爽快。爽快得我有天夜里突然睡不著。
我起來倒水，路過他房門口，門縫里漏著光，他在打電話。聲音壓得很低，可這屋子隔音差，我站在門外，斷續(xù)續(xù)聽見幾個字。
他說快了。再有點耐心。
他說這邊沒問題，她越來越信我了。
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。
里面沒聲了，像是察覺到外面有人。我趕緊退回自己屋里，把門關(guān)上，背靠著門板站著。心跳得厲害。
她越來越信我了。
這個她，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