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在手心。
淡**，圓形，大小和我配的藥幾乎一樣。
他替換的時候應該挺得意的吧。
覺得反正我也分不清，覺得反正我也死不了。
可他不知道，我之所以把藥做成和維生素一模一樣的外形，是為了提醒自己。
萬一哪天有人起了歪心思，我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因為真正的**丸，入口是苦的，苦到舌根發(fā)麻。
而那天他拿走藥瓶之后，我取出一顆放進嘴里。
是甜的。
那一刻我就知道，不用再等了。
3
我“死”后的第七天。
周明遠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“霍老爺子今咳咳血了。”
意料之中。
沒有我的藥續(xù)著，老爺子的身體會在一個月內(nèi)快速惡化。
但這還不是最有意思的部分。
有意思的是霍時寒的反應。
他請了帝都最好的醫(yī)生上門會診。
六個專家看了一圈，結論一致：原有的治療方案極其特殊，他們無法復制，也查不出具體成分，建議轉入重癥監(jiān)護觀察。
霍時寒問：“那之前給我爺用的藥，能不能化驗出來照著配？”
專家說：“我們分析了殘留樣本。里面有七種成分是已知的，但有三種完全無法識別，不在現(xiàn)有的任何數(shù)據(jù)庫里?！?br>霍時寒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問了第二個問題。
“姜黎，生前有沒有留下什么手稿？”
管家翻遍了儲藏室。
什么都沒有。
當然沒有。
我走的時候，連一個字都沒有給他留。
同一天，宋音音在霍家暈倒了一次。
管家說是低血糖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她的身體里有一個隱患，像一顆在慢慢脹大的氣球。
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她的體檢報告時就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師父教過我，這種病前期毫無癥狀。
等到有癥狀的時候，就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來不及的意思是，全世界能在那個窗口期把人救回來的醫(yī)生，不超過三個。
師父是一個。
我是一個。
還有一個在山里閉關，不見外人。
當時我想過要不要告訴霍時寒。
后來想，算了。
他那么忙著心疼宋音音切水果劃破的手指，哪有空聽我講什么潛伏期三到五年的罕見病。
況且那時候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走。
現(xiàn)在想好了。
走。
帶著答案走了。
第十四天，我在新基地的實驗室里配藥。
給自己的。
十七粒**丸不夠撐三個月，得抓緊時間重新配一批。
錢老在旁邊幫我打下手。
他是師父的同門師弟，八十三了，手還是那么穩(wěn)。
“丫頭，你這心衰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“**?！?br>他手里的藥杵停了。
“**你還在這逞強？去躺著?！?br>“躺著就配不出來了?！?br>“你先把自己治好再說別的?！?br>“來不及了。”
錢老看著我的眼神里有心疼。
他想說什么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繼續(xù)幫我研磨藥材。
實驗室里只有藥杵碰瓷缽的聲音。
我的手穩(wěn)得很。
配藥這件事，我從八歲開始學，到現(xiàn)在十六年了。
閉著眼睛都能做。
霍時寒以為我只會配那一種**丸。
他錯了。
我會配的東西，多到能裝滿一整個藥房。
只是嫁進霍家之后，沒有用武之地。
也沒有人關心我到底會多少東西。
他們只關心，每月的**丸按時送到就行了。
我笑了一下。
錢老問我笑什么。
“笑一個人?！?br>“蠢到什么程度呢?！?br>“蠢到手里捏著金礦，天天拿來墊桌腳?！?br>錢老哼了一聲。
“你師父說得對。霍家那小子，活該?！?br>配藥到一半，陸醫(yī)生推門進來。
“姜黎，有個情況，你看一下?！?br>他遞過來一份內(nèi)部報告。
我掃了一眼。
“宋音音最近的癥狀發(fā)作頻率加快了。一周兩次頭暈，一次短暫意識模糊。按照這個速度……”
他停住了，看著我。
“你想說什么就說?！?br>“按照這個速度，她的窗口期會比預估的短?？赡懿坏絻赡辍！?br>“不到兩年?！?br>我把報告放下。
“跟我有什么關系?！?br>陸醫(yī)生張了張嘴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。你想問我，如果到時候她真的發(fā)病了，我會不會救。”
他沒否認。
“陸醫(yī)生，你覺得呢?！?br>他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我覺得，不會?！?br>“嗯?！?br>我繼續(xù)配藥。
“把門關上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