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哭腔：“醫(yī)生，她……她還能恢復(fù)到以前那樣嗎？”
醫(yī)生搖搖頭：“難。這個年紀(jì)，偏癱了，能恢復(fù)到生活自理，就算非常理想了。你們家屬要做好長期康復(fù)和護理的準(zhǔn)備?！?br>長期康復(fù)和護理。
這幾個字，像一把錘子，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完了。
我趙桂蘭，一輩子要強，一輩子發(fā)號施令。
現(xiàn)在，我成了一個癱子。
一個吃喝拉撒都要靠別人的廢人。
恐懼過后，是滔天的憤怒和不甘。
我不能就這么完了！
我還有兒子！
我還有我最疼愛的小兒子！
我用還能動的左手，死死抓住老陳的胳it。
我盯著他，喉嚨里發(fā)出用盡全力的聲音。
“斌……斌……”
我指了指他的口袋，那里有手機。
老陳立刻明白了。
“我打，我馬上給斌斌打！”
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陳斌的號碼。
他開了免提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“喂，爸，什么事?。俊?br>陳斌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，**里傳來一陣陣清晰的海**，還有女人的笑聲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陳對著電話，聲音都在抖：“斌斌……**……**她中風(fēng)了！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海**還在響。
然后，陳斌的聲音再次傳來，帶著不耐煩。
“中風(fēng)？嚴(yán)重嗎？請護工了嗎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，沒有一句是問我怎么樣了。
老陳急了：“醫(yī)生說偏癱了！你……你快回來吧！**她……她想見你！”
“回去？”陳斌的聲音拔高了，
“爸，我怎么回去?。课疫@三亞的房子剛裝修完，一堆事呢。家具要進場，家電要安裝，我這天天盯著，根本走不開??！”
我聽著電話里的話，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涌。
我辛辛苦苦一輩子，把全部的希望和家當(dāng)都給了他。
我在醫(yī)院里癱著，他卻在三亞的海邊，因為裝修走不開？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喉嚨里發(fā)出野獸般的嘶吼。
“啊……嗬……”
我想罵他，罵這個白眼狼！
但我說不出來。
老陳還在哀求：“斌斌，裝修的事可以先放一放，**這邊……”
“爸！”陳斌打斷他，“放不了！違約金你給??？再說了，醫(yī)院里有醫(yī)生有護士，你們請個好點的護工，不比我回去強？我一個大男人，又不會伺候人。行了行了，我這邊還有事，先掛了啊。錢不夠了跟我說?！?br>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電話被掛斷了。
病房里死一般地寂靜。
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。
老陳拿著手機，呆呆地站在那里，像個傻子。
我的眼淚，終于決堤了。
不是傷心，是恨。
徹骨的恨。
我死死地盯著老陳。
我的希望，破滅了一個。
但我還有另一個。
雖然我瞧不上他們，但他們畢竟是我的兒子和兒媳。
血緣，孝道，總得認一樣吧？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“叫……蘇……靜……”
老陳渾身一震，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我不管他怎么想。
現(xiàn)在，我需要人。
我需要有人來伺候我，哪怕是我最看不起的人。
我死死地盯著他，重復(fù)道。
“讓……她……來！”
04
老陳看著我，嘴唇哆嗦著，最終還是拿起了手機。
他手抖得厲害，屏幕劃了好幾下，才找到蘇靜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了。
老陳把手機放到耳邊，像是怕被我聽見，轉(zhuǎn)過身去，壓低聲音。
“蘇靜……**……想讓你來一下醫(yī)院?！?br>我死死盯著他的后背。
他沒開免提，我聽不見蘇靜說了什么。
我只看到老陳的背影，越來越佝僂。
他一直在點頭，嘴里“嗯，嗯”地應(yīng)著。
像個犯了錯的小學(xué)生。
最后，他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是一種混合著尷尬和恐懼的表情。
“她……她說她知道了，下班就過來?！?br>我躺在床上，等待著。
從下午到傍晚。
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，從亮白變成橘黃，最后是深藍。
病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