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她的語氣，就像在評價一個跟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“那當然?！蔽冶凰降姆磻愕糜悬c上不來下不去，“他可比他哥強多了。”
我故意提了陳浩。
蘇靜的笑容淡了一點。
“媽，陳浩有陳浩的好。他踏實?！?br>“踏實能當飯吃？踏實能給我在三亞買海景房？”我忍不住拔高了聲音。
“是，您說得對?！碧K靜沒有反駁，她只是點點頭，然后摸了摸小宇的頭，“我們該走了，外婆還等著呢?！?br>“去吧去吧。”我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看著她牽著孩子走遠的背影，我心里那股無名火又燒了起來。
她怎么能這么平靜？
她和陳浩，就真的對這180萬一點都不在乎？
不可能！
他們一定是在背后商量好了，用這種冷暴力來給我施壓，想讓我后悔，想讓我去求他們。
門兒都沒有！
我趙桂蘭這輩子，就沒求過人。
我不僅不會后悔，我還要過得更好，讓他們看看，我的選擇有多正確。
那天晚上，我給陳斌打了個電話。
“斌斌，裝修要多少錢？媽這里還有點私房錢，給你打過去?！?br>陳斌在電話里笑嘻嘻地說：“媽，不用了，180萬夠了。您那點錢自己留著買好吃的。等我這邊安頓好了，您就等著享福吧！”
聽著兒子的話，我心里最后一點疑慮也煙消云散。
我得意地對老陳說：“你看，我沒選錯人。老大那一家，靠不住。以后，我們就指望斌斌了。”
老陳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地給我倒了杯水。
我沒注意到，他的手，在微微發(fā)抖。
那三個月，我活在對小兒子的無限期待和對大兒子一家的鄙夷里。
我每天都在朋友圈轉發(fā)三亞的旅游文章。
我跟所有老姐妹炫耀我小兒子的孝順。
我感覺我的人生，就像陳斌發(fā)來的那片海，一片光明，前途無量。
我完全沒有意識到，那片看似平靜的海面下，巨大的浪潮正在積蓄力量。
只等一個時機，就把我這艘小船，拍得粉碎。
03
時機來得毫無預兆。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家看電視，一部家長里短的倫理劇。
劇里的婆婆也在為兩個兒子分家產的事生氣。
我看得津津有味，還指著電視對在陽臺澆花的老陳說：“你看，這家婆婆就是糊涂，錢給了老大，老大媳婦厲害，以后肯定沒她好日子過。就得給小的，小的貼心。”
老陳沒理我。
我撇撇嘴，伸手去拿茶幾上的蘋果。
就在我手指碰到蘋果的那一刻，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猛地襲來。
眼前的電視機開始晃動，**成兩個、三個。
耳朵里響起一陣尖銳的轟鳴。
我手里的蘋果掉了，滾到地上。
我想去撿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我的右半邊身子，從胳膊到腿，完全不聽使喚。
像不是我自己的。
“老……老陳……”
我想喊他，但嘴巴張開，發(fā)出的只是一些含糊不清的“嗬嗬”聲。
口水順著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。
我心里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攫住了。
我這是怎么了？
我拼命想站起來，但身體一軟，整個人就從沙發(fā)上滑了下去，重重地摔在地板上。
后腦勺磕在茶幾角上，一陣劇痛。
陽臺上的老陳聽到聲音，跑了進來。
“桂蘭！桂蘭你怎么了！”
他看到我倒在地上，臉都白了。
我看著他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想說話，想告訴他我動不了了。
但我的舌頭，像一塊僵硬的木頭，根本卷不動。
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，眼淚混著口水一起往下流。
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，感覺到如此徹底的無助。
我就像一個被關在玻璃罩子里的人，能看到外面，聽到外面，但無法與外界產生任何聯(lián)系。
我的身體，背叛了我。
再醒來，是在醫(yī)院。
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墻，空氣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老陳坐在我床邊，眼睛紅腫。
我動了動，發(fā)現(xiàn)我的右半邊身體，依然像一截不屬于我的木頭。
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(yī)生走進來，翻了翻我的眼皮，用小錘子敲了敲我的膝蓋。
然后他對老陳說：“急性腦梗，也就是中風。右側肢體偏癱，還有語言障礙。送來得還算及時，命保住了。但后期恢復怎么樣，不好說?！?br>老陳的聲音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