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在頭頂?shù)难プ?，你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掉下來，也不知道它掉下來會砸成什么樣。
這天下午，我抱著一份簽好字的合同去存檔。
路過茶水間，聽到里面?zhèn)鱽韷旱偷穆曇簟?br>是許陽，還有另外幾個部門主管。
“……我看那林北，根本就是顧總故意安排來打我們臉的！上次開會那事，肯定是顧總提前授意的！”許陽的聲音里滿是憤恨。
“老許，別瞎說，一個助理而已，能知道什么？”
“助理？你們見過哪個助理，能讓顧清晏專門給他端咖啡的？你們見過顧清晏用那種眼神看人嗎？上次我匯報工作，說錯一個數(shù)據(jù)，她看我那眼神，恨不得把我當(dāng)場拆了！可看那林北……我跟你們說，上周五加班，我路過頂層，看見顧清晏辦公室燈還亮著。我本想去匯報點事，結(jié)果從門縫看見，顧清晏就坐在林北對面，看著他整理文件，一看就是半小時！一動不動！那眼神，嘖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？顧總該不會是……”
“我跟你們說，這事兒絕對不簡單！等著瞧，我肯定要讓那小子滾蛋！”
我站在茶水間門外，聽著里面的議論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顧清晏，真的在用那種眼神看我？
可為什么？
我實在想不通，自己這張普通的臉，這份社畜的氣質(zhì)，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如此“關(guān)注”的？
我決定，晚上加班的時候，旁敲側(cè)擊問問顧清晏。
晚上八點，公司大部分人都**了。
總裁辦公室的燈，還亮著。
我敲了敲門。
“進(jìn)?！?br>我推門進(jìn)去。
顧清晏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對著我，看著外面的城市夜景。玻璃窗映出她挺拔的背影，和模糊的側(cè)臉輪廓。
“顧總，這是明天董事會需要準(zhǔn)備的材料，您過目一下。”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。
“嗯，放那兒吧?！?br>她沒回頭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：“顧總，我能問您個問題嗎？”
玻璃窗上的倒影動了一下。
“說?！?br>“我……我就是有點好奇。”我斟酌著措辭，“當(dāng)初，為什么……點名要調(diào)我過來？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“怎么突然問這個？”她的聲音透過玻璃傳來，有點失真。
“就是……同事們都在傳，說我是不是有什么**，或者……別的原因?！蔽业拖骂^，“我自己也挺糊涂的。我覺得自己能力很普通，實在想不明白，怎么會入您的眼?！?br>顧清晏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她看著我，表情依舊是那副慣常的冷淡，但眼神深處，似乎有一絲極細(xì)微的波動。
“沒有為什么?！彼溃叭耸掠X得合適，就調(diào)過來了?！?br>“可是人事主管說……”
“他說什么，不重要?！彼驍辔?，走到辦公桌后坐下，“重要的是，你現(xiàn)在在這個位置上，就把事情做好?！?br>“別聽公司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?！彼闷鹞曳畔碌奈募?，翻開，語氣聽不出情緒，“做好你的本職工作，其他的，不用多想?！?br>這完全是標(biāo)準(zhǔn)領(lǐng)導(dǎo)談話模板。
滴水不漏。
可我總覺得，她越是這樣說，背后越是有事。
“是，我明白了。”我點點頭，準(zhǔn)備退出去。
“等等?！?br>我停住腳步。
顧清晏抬起頭，看著我。
她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……以前，是不是在分公司待過？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是，畢業(yè)第一年在南方分公司市場部實習(xí)過半年，后來調(diào)回總部的?！?br>“哦。”她應(yīng)了一聲，低下頭，繼續(xù)看文件，仿佛只是隨口一問。
但就在她低頭的瞬間，我似乎看到，她嘴角極輕地、幾不**地……彎了一下。
非常短暫，快得像是我的錯覺。
“出去吧?！彼f。
我走出辦公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
靠在門板上，我摸了摸自己有點發(fā)燙的臉。
剛才……我是不是眼花了？
顧清晏，她剛剛，是笑了嗎？
為什么？因為我提到了南方分公司？
那和她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
我走到自己的座位，準(zhǔn)備收拾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