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十六歲輟學進廠，供妹妹從初中讀到研究生畢業(yè)。
省吃儉用十年，攢下一套市區(qū)全款房。
妹妹領結婚證那天，妹夫當著民政局所有人的面，掏出一份房產轉讓協(xié)議拍在桌上。
"哥，簽了吧，孩子都三個月了，你總不能讓你外甥沒地方住吧？"
妹妹低著頭，一句話沒說。
十年的付出，換來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。
我看著那張協(xié)議，笑了。
把它撕成碎片那一刻，我終于清醒了。
第一章
2024年6月18號，周二。
這個日子我記得特別清楚，因為是妹妹陳小萱領結婚證的日子。
我特意請了半天假，從公司趕到市里的民政局。
門口停著一輛白色寶馬3系，是妹夫趙鵬達的車。
分期的。
我沒在意，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妹妹和趙鵬達已經坐在等候區(qū)了。
我媽也在。
我爸也在。
這陣仗讓我愣了一下。
領個結婚證而已，怎么全家都到齊了？
"哥，你來了。"妹妹沖我笑了一下，但眼神有點飄。
趙鵬達站起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大哥來了，正好，有個事兒跟你商量一下。"
我說行，什么事。
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，從里面掏出兩張紙，展開，平鋪在旁邊的桌子上。
房產轉讓協(xié)議。
我的名字，我那套房子的地址，****印在上面。
受讓方寫著：趙鵬達。
我盯著那兩張紙看了五秒鐘，然后抬頭看他。
"什么意思？"
趙鵬達笑著坐下來，翹起二郎腿："哥，你也知道，小萱懷孕了，三個月了。我們結婚得有個住的地方吧？我那套房子太遠了，上班不方便。你那套在市中心，學區(qū)也好，孩子以后上學——"
"我問你什么意思。"我打斷他。
他笑容收了一點："哥，咱們都是一家人，你一個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浪費。小萱是你親妹妹，你外甥以后叫你舅舅，你總不能讓他們一家三口擠在郊區(qū)吧？"
我沒說話，轉頭看我媽。
我媽坐在椅子上，攥著手里的保溫杯，嘴唇動了動："遠舟啊，**妹懷著孩子呢，你就……"
"媽。"我又打斷了，"這事你事先知道？"
我媽沒吭聲。
我爸開口了："你一個大男人，以后還能再掙。**妹嫁過去總得有個體面的家，你當哥哥的——"
"這事你們商量好了？"
沒人回答我。
答案已經很明顯了。
我轉頭看妹妹。
陳小萱低著頭，一只手放在小腹上，從我進門到現(xiàn)在，一個字沒說。
"小萱。"我叫她。
她沒抬頭。
"陳小萱。"我提高了聲音。
她終于抬起眼睛看我，嘴唇抿著，眼圈有點紅，但就是不說話。
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冷。
六月份的天氣，三十二度，我渾身發(fā)冷。
這是我供了十年書的妹妹。
從初一到研究生畢業(yè)，整整十年。
我十六歲進電子廠，每個月工資到手先給家里轉一半，剩下的除去房租水電，一天的伙食費控制在十五塊錢以內。
她讀高中我供，讀大學我供，考研我支持，讀研我繼續(xù)供。
我二十六歲攢夠首付，沒買房，因為她研二那年要出國交換，學費六萬八。
我把首付拿出來給她交了學費。
直到二十八歲，我才攢夠全款，在市區(qū)買了那套兩居室。
現(xiàn)在她坐在這里，懷著別人的孩子，看著她老公逼我把房子讓出來。
一個字都不說。
趙鵬達見我沉默，又開口了："哥，我知道這事有點突然，但你想想，這房子你一個人住著，以后你結婚了再買一套就行了嘛?，F(xiàn)在小萱最需要——"
"你閉嘴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趙鵬達的話卡在了喉嚨里。
他臉色變了一下，隨即又堆起笑容："哥，你別激動，咱們好好商量——"
我把那兩張紙拿起來。
A4紙，八十克銅版紙打印的，還過了塑。
準備得挺精心。
我一只手攥住紙的上端，另一只手攥住下端。
"嗤——"
撕成兩半。
再對折，再撕。
四片，八片。
碎紙片從我指縫間落下去，飄在地上。
趙鵬達的臉徹底綠了。
"陳遠舟，你——"
"我最后說一次。"我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，"這房子是我十年血汗錢買的，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