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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里笑聲停了。
我看著他們：“你們要的生火，烤羊，大通鋪，集體勞動，都有?！?br>孫強先急了：“沈總，這地方看著不像團建啊?！?br>“不是說越接地氣越好嗎？”
趙敏翻著手機，臉色變了：“沈總，這家評論說晚上停水?！?br>“山里，正常?！?br>“還說要自己劈柴?！?br>“參與感?！?br>林嬌嬌咬了咬牙：“沈總，您這是故意報復(fù)?！?br>我看著她：“不是你說，真正有人情味的團建，應(yīng)該一起生火，一起烤羊，一起住大通鋪，像一家人？”
她一時說不出話。
我把行程單翻到最后一頁。
“還有，馬爾代夫那邊已經(jīng)取消。退款回執(zhí)出來后，行政會統(tǒng)一留檔?！?br>有人急聲問：“沈總，那原來的額度呢？”
我看向他：“什么額度？”
“就是本來去海島的錢?！?br>我笑了：“你們不是說錢多錢少不是重點？”
那人閉了嘴。
林嬌嬌站起來：“可大家想去的是云嶺山莊，不是這種破地方?！?br>我點開她的視頻：“你的視頻里說的不是云嶺山莊，是農(nóng)家樂，是煙火氣，是人情味。”
我看著滿屋子的人。
“既然大家不喜歡老板安排的貴東西，喜歡真誠樸素，那我成全?！?br>沒人再說話。
投影上的老槐樹農(nóng)家院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我關(guān)掉投影。
“明早七點，公司樓下集合。遲到按缺勤?！?br>散會時，林嬌嬌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總，您這樣會寒了員工的心?！?br>我收起文件：“不會?！?br>她愣了一下。
我說：“心早就寒過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公司樓下停著三輛大巴。
員工們拖著行李箱下來時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有人穿著沙灘裙，有人戴著遮陽帽，還有人拎著給海島準(zhǔn)備的防曬噴霧。
孫強一邊擦汗一邊罵：“這山里能用得上這些嗎？”
趙敏抱著行李箱，問行政：“真去那個老槐樹？”
行政小陳不敢看她：“名單都報了?！?br>林嬌嬌最后一個到。
她穿著白色連衣裙，背著小包，臉上畫了精致的妝。
看見大巴，她立刻舉起手機。
“今天記錄一下，老板聽取員工意見后的團建。”
鏡頭掃過員工。
不少人立刻換上笑臉。
“期待?！?br>“體驗生活?！?br>“公司很有人情味。”
我站在車門邊，看著他們演。
林嬌嬌把鏡頭對準(zhǔn)我：“沈總，您有什么想對大家說的嗎？”
我說：“路上三個小時，山路不好，暈車藥自己買。”
她笑容停了一下，又很快接住：“謝謝沈總提醒。”
大巴開出市區(qū)，車?yán)镆婚_始還算安靜。
半小時后，有人開始抱怨。
“怎么不上高速？”
“這路也太繞了。”
“我早飯都沒吃。”
“不是說農(nóng)家樂嗎，怎么越走越荒？”
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：“老槐樹在山里，最后一段大巴上不去，得走?！?br>車?yán)锪⒖陶恕?br>孫強站起來：“走？走多遠？”
司機說：“兩公里多吧，都是坡?！?br>趙敏扭頭看行政：“你們怎么安排的？”
小陳被問得臉白：“行程單寫了?！?br>林嬌嬌馬上出聲：“大家別急，體驗鄉(xiāng)村生活本來就有路途感?！?br>孫強瞪她：“你穿平底鞋當(dāng)然不急，我這箱子二十多斤?！?br>有人陰陽怪氣：“不是你昨天也說想換換口味？”
孫強臉上掛不?。骸拔艺f的是云嶺山莊，不是荒山。”
林嬌嬌把手機放低，聲音也沒剛才甜了：“大家別互相怪，沈總定的地方?！?br>我坐在最前排，沒回頭。
大巴停在山腳時，太陽已經(jīng)升起來。
泥路被曬得發(fā)白。
司**開行李艙，員工們一個個把箱子拖下來。
輪子在碎石上卡得咯咯響。
一個女員工剛走十米，箱子翻了，里面的泳衣和草帽滾出來。
有人想笑，又不敢笑。
林嬌嬌舉著手機：“這就是原生態(tài)?！?br>孫強拖著箱子罵：“原生態(tài)個屁。”
趙敏走到我身邊：“沈總，能不能讓農(nóng)家院派車下來接？”
“他們說車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