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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不急不慢，始終隔著二十米。
我心里罵了一句，把車拐進老菜場后巷。那里路窄，白天賣魚賣菜，晚上只剩一地水和菜葉。**進不來，只能在巷口急剎。
我從巷子另一頭沖出來，差點撞上一個穿雨披的環(huán)衛(wèi)阿姨。
阿姨掄起掃把：“趕著投胎??！”
“趕著還房貸！”我喊了一句，聲音被雨吞掉半截。
手機響了，是許梔。
我本來不想接，可手指比腦子快。
“你在哪？”她問。
“在雨里，離成仙還差一道雷?！?br>她急了：“沈照，文件袋不能送到后門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終于愿意解釋了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她吸氣的聲音。
“周硯辭不是你想的那樣?！?br>我笑：“他確實不是我想的那樣。我以前以為他只會壓榨員工，沒想到業(yè)余生活也挺豐富。”
“我和他沒有——”
“沒有什么？”我打斷她，“沒有在云岸公寓？沒有穿我夸過的裙子？沒有讓他站你旁邊叫我退單？”
車輪壓過坑洼，泥水濺了我一褲腿。我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只被泡開的方便面，軟得難看，還散發(fā)著廉價調(diào)料味。
許梔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照，你信我一次。”
“我信過?！蔽艺f，“信任這東西不是充電寶，用完還能借一個?！?br>她聲音啞了：“你別把東西交給白車上的人。那里面不是普通文件，是錦禾新項目的底層數(shù)據(jù)和供應(yīng)商名單。送出去，很多人會倒霉?！?br>我心口一跳。
“誰點的單？”
“周硯辭?！?br>“那你在他家干什么？”
她又沉默。
有些沉默比解釋更會說話。
我把車停在一處橋洞下，雨聲從橋面滾過，像一群看熱鬧的人在鼓掌。手機屏幕上，訂單倒計時剩五分鐘，后門地址越來越近。
“許梔?！蔽铱粗旰?，“你讓我別送，是怕公司出事，還是怕我出事？”
她低聲說：“都有?！?br>“那你一開始為什么不說？”
“因為我不知道怎么說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很短。
“說你和周硯辭在一起，比說商業(yè)機密難多了，對吧？”
她急促地說：“不是那樣。今晚我去云岸，是為了拿證據(jù)?！?br>“穿那條裙子拿？”
這句話出口，我自己都覺得刻薄?？扇吮辉鄣臅r候，說話總想也扎別人一下，像幼稚的刺猬，扎完還嫌自己不夠體面。
電話那頭有輕微的哽住。
“沈照，我解釋得清，但不是現(xiàn)在。有人盯著你。”
我抬眼。
橋洞外，一輛白色商務(wù)車停在路邊，雨刷慢慢擺動。車窗降下一半，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朝我看過來，手里夾著煙。
錦禾科技后門就在兩百米外。
我掛了電話，把文件袋從懷里拿出來。袋口貼著一次性封條，上面沒有字，只有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紅色圓點。
我盯了兩秒，伸手去撕。
剛碰到封條，手機又彈出一條信息。
“別拆，有定位?！?br>我手一僵。
橋洞里風冷得鉆骨頭。白色商務(wù)車車門打開，鴨舌帽男人下車，朝我走來。
他個子不高，雨衣下擺被風吹得貼住腿，走路很穩(wěn)，不像普通取件人。
“沈照？”他問。
我把文件袋往身后挪了挪：“你誰？”
他伸手：“周總讓你交給我?！?br>“取件碼。”
男人頓了頓。
“什么取件碼？”
我笑了：“八百八的單，沒有取件碼？你們有錢人丟東西全靠緣分？”
他臉色變了，腳步又近了一點。
“別廢話?！?br>我往后退，背抵上橋洞潮濕的墻。小電驢停在旁邊，車燈照著一片亂雨，像一只臨危不亂但電量不足的螢火蟲。
男人伸手來搶，我側(cè)身躲開，文件袋擦過他的指尖。
他罵了一聲，抬手揪住我雨衣領(lǐng)口。
我沒英雄到會武術(shù)，平時唯一的搏斗經(jīng)驗是跟電梯里搶先按關(guān)門鍵的大爺斗智斗勇。但我知道一件事，外賣箱很硬。
我反手掄起保溫箱，結(jié)結(jié)實實砸在他胳膊上。
男人痛得松手，我趁機跨上車，車頭還沒擺正，后腰就被人推了一把。我連人帶車歪出去，膝蓋磕在地上，疼得眼前一白。
文件袋飛到積水邊。
白車里又下來一個人。
雨水打在他傘面上，他穿著黑色大衣，站在車旁，像早就等膩了這場小鬧劇。
我看清他的臉，心里咯噔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