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條是許丹。
“姐，小航明天還要去學(xué)校交資料，你別因為大人的事影響孩子。孩子是無辜的。”
我喝了一口水，杯壁碰到牙齒，涼得發(fā)硬。
很快，母親電話打進來。
我接了。
“瑩瑩。”母親哭腔很重，“**剛才摔了杯子，說你翅膀硬了。你就回來簽個字，不是要你的命?！?br>“媽，那套房是我全款買的?！?br>“全款又怎么樣？”她哭得更急，“你是周家的女兒。你弟沒本事，你不幫他誰幫他？小航進了好學(xué)校，將來出息了，也會記你的好?！?br>“他姓許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姓周了?！蹦赣H立刻說，“戶口都改了?！?br>我放下杯子。
“什么時候改的？”
電話那邊停住。
我聽見父親在旁邊罵。
“跟她廢什么話，讓她明天請假去辦過戶。她敢不去，我就去她公司鬧。”
母親把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瑩瑩，別讓**難堪。他一輩子要面子?！?br>“我的面子呢？”
“你是姐姐。”
這四個字像舊釘子，一顆顆釘回我身上。
小時候周宇摔壞鄰居玻璃，父親讓我去道歉，因為我是姐姐。
大學(xué)時我的獎學(xué)金被拿去給周宇買電腦，母親說我是姐姐。
去年許丹帶著孩子嫁進門，周宇要送孩子進私立，父親說我是姐姐，有能力就該撐起家。
我聽了很多年。
今天終于聽夠了。
“媽，從今天起，周宇家的任何錢，我都不出?！?br>母親哭聲斷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房貸，車貸，學(xué)費，補貼，一分都沒有?！?br>“你瘋了?！蹦赣H的聲音尖起來，“他是你親弟弟。”
“我是你親女兒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父親奪過手機。
“周瑩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你停錢試試。周宇要是被銀行催，許丹要是跟他鬧離婚，小航要是上不了學(xué)，我就當(dāng)沒生過你?！?br>我說：“那您省心了?！?br>我掛斷電話，把所有家庭群都退了。
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，一下一下，像有人在敲門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翻出這些年給家里的轉(zhuǎn)賬記錄。每一筆都規(guī)整得可笑。父親過生日，母親體檢，周宇買車，周宇裝修，許丹開店，小航贊助費。
最早一筆，是我剛工作那年給母親轉(zhuǎn)的一千八。
備注寫著，媽，給您買鞋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直到手機再次亮起。
這次是公司前臺小姑娘。
“周總，有位趙先生剛才聯(lián)系公司，說想約您談房子的事?！?br>我回她。
“明早九點，讓他來。”
趙啟明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。
他穿了件灰色夾克，手里拎著一袋熱豆?jié){，進會議室時先把豆?jié){放在我面前。
“周總，空腹喝咖啡傷胃?！?br>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趙先生，我們只談房子?！?br>他笑了一下，坐到我對面。
“我知道。景文小學(xué)邊上那套，九十八平，滿兩年，裝修新。你掛的價，低得不像真賣。”
“真賣。”
“賣給我，周宇會瘋。”
“他瘋不瘋，不影響付款?！?br>趙啟明把購房意向書推過來。
“我跟周宇是有過節(jié)，但我不占女人便宜。按正常價走?！?br>我把紙推回去。
“底價，今天簽。條件只有一個，三天內(nèi)辦完手續(xù)?！?br>他看著我，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。
“你不是缺錢?！?br>“我缺清凈?！?br>會議室門被敲響，助理探頭進來。
“周總，樓下有兩位老人，說是您父母，吵著要上來?！?br>趙啟明挑眉。
“來得挺快?！?br>我把意向書拿起，簽了名字。
“讓保安請他們?nèi)ソ哟摇！?br>助理為難。
“他們說，如果不讓進，就在大廳喊您不孝。”
我合上筆帽。
“那就讓他們喊。”
趙啟明沒再笑。
“周總，手續(xù)我配合。你要是需要見證人，我也在。”
我拿起文件站起身。
“趙先生，買賣完成前，別叫我周總，叫我賣家。”
接待室里，父親正拍桌子。
“你們老板是我女兒。我來找我女兒，還要預(yù)約？她掙那幾個臭錢，連爹媽都不認(rèn)了？”
前臺小姑娘站在門口，眼里全是慌。
母親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攥著紙巾。
我推門進去。
父親看到我，立刻把一張紙甩到桌上。
“簽字。今天就簽?！?br>我掃了一眼，是他們昨晚那份確認(rè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