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混亂。
但那已經不關我的事了。
"你瘋了。"
**的貴賓休息室，陸明摔門進來的時候，臉上的溫文爾雅已經碎了個干凈。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隔壁的人聽見，但那股陰沉的怒氣從每一個字縫里往外鉆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，喝了一口。
"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么？"他雙手撐在我對面的椅背上，指節(jié)攥得發(fā)白，"十個億，沈知意，十個億！你當著周嘉豪的面把協(xié)議推了？你是想讓朝顏死嗎？"
我放下杯子，抬起眼看他。
"朝顏死不死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"
陸明愣了一下。
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茫然，像沒想到我會說這種話。
隨即他換了個策略，繞過椅子走到我面前，蹲下來，雙手握住我的手，語氣一下子變得柔軟："老婆，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？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？你跟我說，是不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么？"
這套路我太熟了。
每次我對任何事情產生質疑，他都是這三板斧。第一，你是不是太累了。第二，是不是有人挑撥。第三，你要相信我。
五年了，每一次我都信了。
今天不行了。
我把手從他掌心里抽出來，聲音平靜："蘇婉清。"
兩個字，像一顆釘子釘進了他的表情里。
他的笑容凝住了。
"你說什么？"
"蘇婉清。你把我的股份轉到了蘇婉清名下。"我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，"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？"
空氣里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陸明松開我的手，站了起來。他的表情在那幾秒里完成了一次切換，從溫柔的丈夫，變成一張我從未見過的臉。
冷的。
算計的。
甚至帶著一點不屑。
"你查我？"他的語氣沒了剛才的溫度。
"你偷我的東西，還不許我知道？"
"偷？"陸明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笑，"沈知意，這家公司是我們兩個人的。我做的任何決定都是為了公司好。股權調整是正常的商業(yè)操作，蘇婉清是專業(yè)的管理人才，她來持股能讓結構更合理。"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耐心，像在給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解釋加減法。
我站起來，和他平視。
"別演了。"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別演了。"我把手機屏幕亮起來，方穎發(fā)來的不只一條消息。第二條是一張截圖，截的是公司內部的股權變更文件，上面清清楚楚寫著：沈知意所持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，已于三天前全部轉讓至蘇婉清名下。經辦人簽字欄里，是陸明的名字。
我把屏幕轉向他。
他看了一眼那張截圖，臉上的表情終于徹底撕下來了。
沒有了溫柔，沒有了關心，沒有了任何偽裝。
他退后一步，雙手**褲袋里，下巴微抬，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經用舊了的工具。
"所以呢？"他說，"你打算怎么樣？"
我看著他這副面孔，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五年活得像個笑話。
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我拿起包，走向門口。
經過他身邊的時候，我停了一下。
"陸明，你以為拿到殼就夠了？"
他沒有接話。
"你會后悔的。"
我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很長，燈光很暗。我的高跟鞋一步步踩下去，節(jié)奏沒亂。
但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那只插在包里的手，攥著手機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3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我走進朝顏的辦公樓。
前臺小姑娘看到我，表情有點怪。她張了張嘴，像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擠出來一句："沈總早。"
我點了個頭，往自己的辦公室走。
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。
我伸手推門，推不開。鎖芯換過了。
我站在門口看了兩秒那個嶄新的鎖，然后轉身走向開放辦公區(qū)。
路過的時候，我注意到走廊盡頭的展示墻。
那面墻是朝顏的"品牌歷程展示"，我親手設計的。上面原本掛著從第一支產品到現在所有里程碑的照片。我記得最中間那張是我在實驗室里拿著第一批合格樣品笑的照片。
現在那張照片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陸明在辦公桌前的商務照，下面的文字寫著："朝顏創(chuàng)始人陸明，從一個理念開始，締造國貨護膚新標桿。"
旁邊還有一張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