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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亮的聚光燈下，我，沈知意，感覺自己像個終于跑到終點的人。
臺下是閃爍的鎂光燈和上百張充滿期待的面孔。
身邊，是價值十個億的風(fēng)投融資協(xié)議，和我的丈夫，陸明。
只要我落筆簽下名字，五年的心血，無數(shù)個泡在實驗室調(diào)配方的深夜，都將得到最完美的兌現(xiàn)。
我的手握著簽字筆，指尖感受到筆身傳來的微涼，燈光把那支筆照得發(fā)亮，像一把即將落下的刀。
陸明坐在我右手邊，深灰色定制西裝，溫潤如玉的笑容。在外人看來，他永遠是那個深情體貼的好丈夫，笑容恰到好處地柔和，帶著一種"我為你驕傲"的溫度。
他側(cè)過頭，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："老婆，簽吧，咱們的心血總算沒白費。"
我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正要落筆。
就在這時，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機，屏幕朝下，不易察覺**動了一下。
我下意識用余光掃了一眼。
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來自方穎。我大學(xué)時的室友，認識十幾年的閨蜜，現(xiàn)在在一家律所做合伙人。
這種場合，她發(fā)消息過來，一定不是無關(guān)緊要的事。
我沒有立刻理會，但手機又固執(zhí)**了一下。
我用翻閱協(xié)議的動作做掩護，手指輕輕把手機拖到面前，飛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預(yù)覽。
只有一行字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握筆的手指失去了溫度。
"知意，別簽！陸明把你的股份全轉(zhuǎn)給蘇婉清了，你簽完字就凈身出戶！"
會場所有的聲音像被誰一把關(guān)掉了。
那些鎂光燈，那些笑臉，那些舉著香檳的投資人代表，全都變成了一場無聲的默劇。
我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筆尖距離簽名欄不到一厘米。
股份轉(zhuǎn)讓。
蘇婉清。
凈身出戶。
我簡直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我，沈知意，朝顏的創(chuàng)始人，五年前在出租屋里調(diào)出第一支精華液的那個人。從零到一，從一個人到三百人，從一間實驗室到拿下全國二十七個省的渠道。
這個品牌的每一款產(chǎn)品，配方是我寫的。供應(yīng)鏈是我一家一家談的。最難的那年冬天，合作方臨時毀約，是我一個人飛了六個城市把訂單追回來的。
而陸明做了什么？
他負責(zé)"對外溝通"。
說白了，就是拿著我做出來的成績?nèi)ヒ娙?，握手，吃飯，打高爾夫?br>現(xiàn)在，在朝顏即將拿到十億融資的這一刻，他要把我踢出去？
我緩緩抬頭，目光越過合同，落在陸明臉上。
他的笑容依舊溫和，眼睛里甚至還有一絲催促的意味，像在鼓勵一個緊張的孩子。
可我現(xiàn)在看那張臉，只覺得每一寸線條都在說同一句話。
快簽，簽完你就沒用了。
五年的枕邊人。
五年的共同創(chuàng)業(yè)。
原來在他的計劃表里，我從來就不是合伙人，我是一顆棋子，是他用來生金蛋的母雞。等金蛋攢夠了，雞就該殺了。
好一個陸明。
好一個深情的丈夫。
我慢慢地，一寸一寸地，把簽字筆放回了桌面。
筆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輕，但安靜的會場里，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目光刷刷地集中過來。
陸明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，隨即恢復(fù)如常。他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壓迫："知意，別鬧，幾百號人看著呢。簽吧。"
我沒看他。
我的目光直直落在對面的周嘉豪身上，那個帶著十億來的投資方代表。
我站了起來，理了一下西裝袖口。
然后我對著面前的話筒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在場每個人聽清。
"周總，各位來賓。"
"非常抱歉。"
我微微欠身，直起身時臉上甚至還掛著得體的微笑。
"這份協(xié)議，今天不簽了。"
話落。
全場死寂。
維持了大約三秒。
然后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，所有人同時發(fā)出了聲音。記者的快門響成一片，投資方代表面面相覷，助理們的手機瘋狂震動。
而我身邊的陸明，他臉上所有的溫度在這三秒內(nèi)抽離干凈。
那張永遠溫潤體貼的臉，此刻白得像一張紙。
他盯著我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2
我看了他最后一眼，轉(zhuǎn)身走向**通道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，清脆，穩(wěn)定。
身后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