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真關起來了？"
"蘇特助讓鎖的。說讓她反省。"
"嘖。敬酒不吃吃罰酒。"
"走了走了，別站這兒。"
腳步聲遠了。徹底安靜了。
門縫下面漏進來一道光，細細的，落在地板上。
我坐著?？粗堑拦?。薄薄的一線，停在地板上。沒動。
我把手伸進兜里，碰到手機的邊。沒拿出來。但碰到了。
關了多久都行。我不急。
第二章
2.
門關上了。鎖芯轉(zhuǎn)動的聲音，咔嗒一聲。
我站在黑暗里沒動。站了三秒，伸手摸到椅背，拉出來，坐下。
塑料椅子嘎吱響了一聲。桌面涼的，手搭上去，掌心貼著冰的塑料面。
門縫底下漏進來一道光，細細的，落在地板上。我看著它。它不動。
"她的門禁權限全部注銷。郵件發(fā)全公司，周晚因****已被停職。"
蘇蔓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。鍵盤聲。腳步聲遠了。
又有人路過。兩個。"真關起來了？""蘇特助讓鎖的。""活該。"腳步聲遠了。
天黑了一點。光變窄了。
高跟鞋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。噠、噠、噠。走到門口，停了。指關節(jié)敲了兩下門板。
"周晚。"
蘇蔓的聲音。"你哪來的臉拿這份錢？三個月，二十八萬。全公司誰服你？你每天穿個香奈兒晃來晃去，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？"
"你站門外說了這么久，嗓子不干？"我說。
她停了一下。"你挺能嘴硬的。"
"不然呢？"我說，"你站在門外，我坐在門里。急的是你。"
"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進來的？周總給你開門，周總給你泡茶。
全公司的人眼睛不瞎。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什么特別顧問了？
一個連考勤都填不滿的人，哪來的臉拿全薪。"
"你查了三個月，就查出來考勤？"我說。"蘇特助，你這效率挺高的。"
走廊里安靜了一瞬。
"你知道全公司怎么叫你嗎？老**。四十多了，不嫌丟人。"
我沒接話。手搭在桌沿上。
"你該不會還在指望周總回來撈你吧？"
她笑了一聲。"電話打不通的。他那邊我安排好了。你以為他會為了你飛回來？你算什么東西。"
"算不算東西的，你說了不算。"我說。"你站門外頭安排了那么多人，又是門禁又是郵件又是全公司通知——蘇特助，你忙活一晚上，我怎么還在里面坐著？"
走廊里安靜了三秒。她的聲音又響起來，比剛才低了一點："你等著。等你凍得手都伸不直的時候，我看你簽不簽。"
"那就等著。"我說。
高跟鞋聲又響了，噠、噠、噠，遠了。
天黑了。光沒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。手從桌沿上收回來，攏在袖子里。
嗓子干，咽了一口唾沫，咽不下去。膝蓋僵了，伸了一下腿，桌沿擋著，伸不直。
半夜了。走廊里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腳趾開始發(fā)涼。彎腰捏了一下腳踝，手指碰上去那一下，涼得縮了回來。
風從門縫底下鉆進來，貼著腳踝往上爬。我把腳收到椅子底下，身子縮了縮。手還搭在桌沿上，指甲在桌面上刮了一下。
門縫底下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光。很淺。眼皮發(fā)澀。我看著它。光從灰白變成透白，從一條線變成窄窄的一片，攤在地板上。
天亮了。
第三章
3.
門把手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門鎖彈開。門被推開。
光涌進來。走廊里的燈很亮，白晃晃的，刺得我眼睛瞇了一下。周越站在門口，身后是走廊和走廊盡頭探出來看的人頭。他西裝是歪的，領帶松垮垮掛在脖子上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他身后地上橫著一個行李箱，拉桿沒收回去。他應該是下了車直接拖著跑進來的。
他看著我。我也看著他。
他停頓了一秒。然后他開口了。聲音不大，就兩個字。第一個字很輕，第二個字稍重。
"媽。"
然后才是第二句。"……****。"
走廊里安靜了。那種徹底被按了暫停鍵的安靜。
剛才探出來的人頭全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