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等貴妃醒了才讓人看見。"
玉枝愣住。
皇后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
"這丫頭，是個有腦子的。"
她擱下茶盞。
"去，把**叫來。本宮要瞧瞧。"
我被帶到坤寧宮的時候，膝蓋上還貼著藥膏。
脖子上的紅痕沒消，我特意沒用高領遮。
跪下行禮的時候，我聽見上頭傳來一聲輕笑。
"抬起頭來。"
我抬頭。
皇后坐在鳳椅上，四十歲上下，保養(yǎng)得宜，眉眼間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。
她上下打量我，目光在我脖子上的紅痕處停了一瞬。
"你叫溫鳶？"
"回皇后娘娘，奴婢溫鳶。"
"**的三姑娘。"
"是。"
皇后點了點頭，語氣平淡："說說吧，為什么要尋死？"
我垂下眼簾。
"奴婢......奴婢伺候貴妃娘娘不周到，挨了訓斥。奴婢心里難受，一時想不開......"
"想不開，就在貴妃床頭掛白綾？"
這話問得直白。
我身子一顫。
皇后看著我，嘴角有笑意："你若真想死，庫房后頭有口井，跳下去無聲無息，誰也不知道。你偏選在貴妃寢殿，偏要等她醒了——溫鳶，你是想死？還是想讓人看到你死？"
空氣安靜了三秒。
我沒說話。
皇后也沒催。
過了一會兒，我開口了，聲音很輕。
"奴婢......不想死。"
停了一下。
"奴婢只是不想再被欺負了。"
皇后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。
殿內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鳥叫。
我低著頭，看著自己膝蓋上的藥膏，繼續(xù)說。
"奴婢家里窮，進宮前，娘說忍忍就過去了。奴婢忍了。跪著給貴妃娘娘揉了兩個半時辰的腳，揉到手指抽筋，奴婢沒吭一聲。"
我的聲音開始發(fā)顫。
"可貴妃娘娘說奴婢矯情。"
"奴婢想了一整晚。想明白了一件事。"
"忍了，不會過去。只會越忍越多。"
"所以奴婢不忍了。"
我抬起頭，眼眶是紅的，但沒有淚。
"奴婢選了一個......讓所有人都看得見的方式。"
皇后看著我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那杯茶擱在手里，涼了都沒喝。
最后，她笑了。
不是嘲諷，是一種很復雜的笑。
像是欣賞，又像是感慨。
"你比你兩個姐姐聰明。"她說。
我愣了一下。
她知道我姐姐？
皇后沒解釋這句話，擺了擺手。
"行了，回去吧。貴妃那里，你不用再去了。"
"本宮會安排。"
我叩頭謝恩，退出坤寧宮。
走到廊下時，春風吹過來，有些涼。
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紅痕，心里算了一筆賬。
白綾一條，板凳一張，眼淚兩行。
換來：脫離貴妃管轄，皇后記住了我的名字。
這筆買賣，值。
回到住處，跟我同屋的宮女叫杏兒，看到我回來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"鳶姐姐！你還活著！"
"......我為什么會不活著。"
"外頭都傳你尋死了！說你在貴妃床頭上吊了！還說......還說貴妃被你嚇得當場尿了！"
我："......"
貴妃沒尿。
大概。
"杏兒。"
"??？"
"別亂傳。"
杏兒捂住嘴，瘋狂點頭。
但她那雙眼睛里的八卦之火，肉眼可見地燒成了燎原之勢。
我嘆了口氣。
得了。
消息這東西，在后宮里傳得比風還快。
我就是想借這陣風。
果然，當天下午，來找我的人就絡繹不絕了。
第一個來的是麗嬪宮里的小太監(jiān)，笑得諂媚："溫姑娘，我家主子說了，心疼您受的苦，特意送來兩匹緞子，給您做身新衣裳。"
第二個來的是淑妃宮里的嬤嬤，拎著食盒："溫姑娘身子虛，這是淑妃娘娘吩咐小廚房熬的銀耳羹，您趁熱喝。"
第三個來的是德妃宮里的宮女，遞來一個荷包："德妃娘娘說了，您受了委屈，這是一點心意，拿著暖暖手。"
我打開荷包一看。
一錠銀子。
十兩。
我一個月的月例才二錢銀子。
這些人爭先恐后地來示好，不是因為心疼我。
是因為——
貴妃得罪了我。
或者說，是貴妃因為我這件事，被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宮里頭這些娘娘們，平日里沒少被貴妃壓著。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把刀，怎么能不趁手使使？
我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