；可你讓她覺得我可以被挪走，這就不太好。”
沈星泊臉白了白。
我差點給我媽鼓掌。
不愧是教了三十年小學(xué)語文的人，罵人都像批改作文，紅筆不多，句句扣分。
溫以寧低下頭。
“阿姨，對不起。”
林春棠點頭。
“我收到了。但今天你先回去吧，大家吃飯，你站著也累?！?br>這句話很客氣，也很清楚。
溫以寧看向我，像在等我開口留她。
我沒有。
她拎起那個新蛋糕，手指勒得發(fā)白。沈星泊伸手想接，她沒給，只轉(zhuǎn)身出了包廂。
門合上時，電子迎賓牌的光映在墻上，少掉的那一行名字像被擦去的粉筆字。
我爸這才端起茶杯，低聲說：“春棠，剛才那句真有文化?！?br>我媽瞪他。
“閉嘴，吃你的蝦?！?br>我剝了一只蝦放進(jìn)她碗里。
她沒看我，只小聲說：“硯禮，別為了我把日子過硬了?！?br>我把濕紙巾攥成一團(tuán)。
“媽，日子不是軟了才好過。有人踩上來，你不硌她，她就當(dāng)你是地毯。”
她嘆了口氣，夾起那只蝦，慢慢吃了。
我知道，這頓飯從那刻起，已經(jīng)不是生日宴了。
它變成了一張桌子的**。
有人坐穩(wěn)了，有人自己走丟了。
03 饅頭上的蠟燭
那晚回家，我媽把壽宴帶回來的半盒金絲饅頭放進(jìn)冰箱。
她動作很慢，像在安置一件不值錢又舍不得扔的東西。我靠在廚房門口，看她把保鮮膜壓平，手指在盒蓋邊上來回抹了兩下。
“媽，別收了，明天就不好吃了?！?br>“誰說的？”林春棠扭頭瞪我，“空氣炸鍋一熱，外皮脆，里頭軟。**早上能吃三個?！?br>客廳里，我爸江守成正在研究那張壽宴合照。
照片里，全家人圍著一個插滿蠟燭的饅頭笑，笑得像一群剛搶完銀行還沒分贓的普通市民。
他把手機(jī)舉到我面前。
“你看**，笑得多好。饅頭蛋糕，獨一份。以后咱家傳統(tǒng)就這么定了，省錢?！?br>我媽隔著廚房喊：“你敢?！?br>我爸立刻改口：“傳統(tǒng)可以沒有，氣氛必須保留。”
我走過去，拿過手機(jī)放大看。
照片里，我媽許愿時眼睛閉著?；鸸饴湓谒樕?，旁邊空著一小塊位置，原本該站溫以寧。
我本來以為自己會生氣到睡不著。
真躺下時，腦子里卻全是一些舊畫面。
我和溫以寧談了四年。
她第一次見我媽，是在**小院的桂花樹下。那天秋風(fēng)正好，她穿白裙子，彎腰幫我媽撿掉在地上的毛線團(tuán)，笑著說：“阿姨，您手真巧，我連扣子掉了都只會把衣服供起來?！?br>我媽被她逗得直樂，晚上給我發(fā)消息。
“姑娘嘴甜，眼神也亮。硯禮，別欺負(fù)人家?！?br>我當(dāng)時回：“放心，我一般只欺負(fù)客戶。”
林春棠發(fā)了個大拇指，隔了兩分鐘，又補一句：“客戶也別欺負(fù)，掙錢不容易。”
我媽喜歡溫以寧，不是因為她漂亮，也不是因為她會說話。
是因為有次下雨，我媽膝蓋疼，溫以寧蹲在樓道里給她揉了十分鐘，手法不專業(yè)，力氣倒認(rèn)真。那天她回去后，手腕貼了膏藥，朋友圈還發(fā)：“今日上崗，民間理療師，差點把自己按報廢。”
我看見后笑了半天。
那時候她的好是真的。
可一個人的好如果沒有邊界，就像鍋里的湯，誰拿勺子都能舀走一碗。舀到最后，鍋底糊了，她還覺得自己熱情。
沈星泊就是那把最熟練的勺子。
他是溫以寧大學(xué)時的男閨蜜，學(xué)畫畫，愛穿松垮的亞麻襯衫，講話總帶點漂浮感。
第一次見面，他拍著我的肩說：“硯禮，以寧交給你了。她這個人啊，嘴硬心軟，你要是不懂她，我可不答應(yīng)?！?br>我當(dāng)時以為這是玩笑。
后來才發(fā)現(xiàn)，他不是開玩笑，他是在給自己留席位。
我們約會，他失眠，溫以寧要陪他語音。
我們看電影，他工作室漏水，溫以寧讓我改簽。
我生日那天，她臨時跑去幫沈星泊接待外地來的老師，回來時拎了一個小蛋糕，說：“你不是不愛過生日嗎？”
我確實不愛過。
但“不愛”不是“可以沒有”。
只是那時候我懶得計較。
我總覺得兩個人在一起，不能像查賬一樣過日子?？涩F(xiàn)在想想，生活里很多東西不用查，只要擺在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