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。
又刷了一會兒評論區(qū)。
大部分人在罵我。
也有一小部分人在說"等等，先別急著下結(jié)論，萬一人家是真的呢"。
但這種理性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了"賣慘""博同情""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真會演"的浪潮里。
我劃到了那個發(fā)視頻的賬號主頁。
ID叫"弘哥說真話"。
粉絲四十多萬，內(nèi)容全是這種"街拍+正義審判"的視角，標題都相當炸裂：
"外賣小哥當街飆車差點撞到老人，真相令人深思"
"網(wǎng)紅餐廳掛羊頭賣狗肉？弘哥帶你實地探訪"
"年輕人為什么越來越?jīng)]教養(yǎng)？今天地鐵上的事讓我寒心"
最后這條，就是拍我的那條。
文案寫得聲情并茂，重點突出了"老人家苦苦哀求""年輕女孩態(tài)度冷漠""旁觀者紛紛勸說她仍拒絕"幾個***。
唯獨把我掀褲腿那段剪掉了。
只在結(jié)尾輕描淡寫地加了一句："該女子最后展示了疑似義肢的物品，但真假有待考證。"
疑似。
有待考證。
我咽下最后一口火鍋湯，把碗放在茶幾上。
打開備忘錄，輸入了兩行字：
1、"弘哥說真話"，真名待查。
2、明天還是得早起，有客戶。
然后關(guān)燈睡了。
情緒？
不是沒有。
是這些年，我已經(jīng)學會了一件事——
不在垃圾堆里找公道。
真正的公道，從來不在評論區(qū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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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我到了工作室。
賀蘭比我還早，已經(jīng)把會議桌收拾干凈了。
桌上擺了果汁、礦泉水和一盤我倆昨天沒吃完的曲奇。
"你就拿這個招待大客戶？"我看了一眼那盤曲奇。
"怎么了？省錢，環(huán)保，可持續(xù)發(fā)展。"賀蘭理直氣壯。
我沒再說什么，坐下來打開電腦，把昨天做到一半的兒童義肢模型調(diào)出來繼續(xù)改。
九點整，門鈴響了。
賀蘭過去開門，商務(wù)笑容滿面。
"**，承越科技是吧？請——"
她的聲音卡住了。
我沒抬頭，以為她又被快遞小哥的顏值電到了。
"蘇棠。"賀蘭的聲音飄過來，帶著一種微妙的顫抖，"你過來一下。"
我抬起頭。
門口站著一個男人。
深灰色西裝。
一絲不茍的發(fā)型。
用尺子量過的領(lǐng)帶。
我手里的鼠標停了。
他手里拿著一份合同文件夾，臉上掛著標準的商務(wù)微笑——但那個微笑在看到我的瞬間，凝固了。
像被人澆了一盆液氮。
我們對視了三秒。
空氣里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就是他。
昨天在地鐵上端著咖啡、義正辭嚴地讓我給大媽讓座的那個男人。
他也認出我了。
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極其精彩——先是商務(wù)微笑，然后是困惑，然后是驚愕，然后是一種緩慢的、從腳底板升起來的恐怖。
那種恐怖叫"完了"。
"蘇……"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夾，又看了看我，喉結(jié)滾了一下，"蘇棠，蘇設(shè)計師？"
"嗯。"
他的右眼皮跳了一下。
賀蘭在旁邊看看他又看看我，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不尋常的味道。
"你們……認識？"
我和他同時開口。
我說："不認識。"
他說："有點面善。"
然后我們再次沉默。
賀蘭的目光在我們之間彈了四個來回，露出了一種"有八卦我先忍著"的表情。
"那……請進？"
他走進來。
腳步比正常走路慢了大概三倍，像是腳底粘了502。
坐下以后，他把文件夾放在桌上，雙手交疊，努力維持著一個專業(yè)市場總監(jiān)的體面。
但他的耳朵尖是紅的。
兄弟，你昨天跑出地鐵的時候耳朵也是這個顏色。
"那個……蘇設(shè)計師，"他清了清嗓子，"我是承越科技市場部總監(jiān)，陸言深。今天來主要是想和您的工作室探討一下關(guān)于定制化義肢設(shè)計的合作方案。"
他的聲音還算穩(wěn)。
但語速比正常人快了20%。
賀蘭坐在旁邊，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錄。
我點了點頭："說吧。"
陸言深翻開文件夾，開始講PPT——雖然沒有投影，但他顯然是背過稿子的。
"承越科技在高端義肢領(lǐng)域深耕十二年，核心技術(shù)主要集中在仿生關(guān)節(jié)和智能反饋系統(tǒng)。最近我們在進行品牌升級，希望在義肢的外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