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遠先開口。
"你媳婦說的原話是什么？"
"一個晚上賺了一萬二。"
"她用的是賺？"
"對。"
梁遠跟廖策交換了個眼神。
那個眼神，賀霄精準地捕捉到了。
兩個人的意思差不多——"完了，兄弟"。
"別那么看我。"賀霄搓了搓臉。"也許有別的解釋。"
廖策推了推眼鏡，進入分析模式。
"信息匯總一下。一，她說一晚賺了一萬二。二，你在她柜子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不屬于日常消費水平的物品。三，酒店白金會員卡。四，朋友圈里有來路不明的男性出現(xiàn)。"
他掰著手指頭。
"賀霄，我在單位搞了八年材料，見過各種案例。這些要素放在一起——"
"你閉嘴。"賀霄說。
"我還沒說完。"
"你想說什么我知道。"
"那你自己說。"
賀霄沒說話。
他說不出來。
梁遠拍了拍他的肩。
"兄弟，先別急。這年頭做自由職業(yè)的，一晚賺一萬二也不是沒可能。直播帶貨、自媒體、寫文案、做設計……你媳婦本來就做設計的對吧？"
"嗯。"
"那也許就是接了個大單呢。"
賀霄灌了口酒。
"大單給白金酒店卡？給一線品牌的裙子？"
梁遠愣了一下。
"行吧，確實解釋不通。"
廖策嚼著花生米："所以你打算怎么辦？"
"查。"
賀霄說這個字的時候，眼睛里有一股認真勁。
那種勁頭，上一次出現(xiàn)還是三年前他追沈鹿寧的時候。
"直接問她不行嗎？"梁遠說。
"問了。她說說來話長，有空再聊。然后出門見人去了。"
沉默。
廖策"嘖"了一聲。
"這就更可疑了。正常人被問到這種問題，要么直接解釋，要么追問你為什么突然問這個。她兩個都沒做。"
"說明什么？"
"說明她心虛。"
賀霄的指節(jié)攥白了。
梁遠趕緊打圓場："也可能說明她真沒當回事。你想想，要是她真有事兒，她會那么隨口就說出來？說完還睡著了？做賊心虛的人說完這話能睡著？"
有道理。
賀霄想了想，確實有道理。
如果沈鹿寧真做了什么虧心事，她不可能那么坦然地說出來，然后三秒鐘就睡著。
除非——
她根本不覺得那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。
但一個晚上一萬二，到底是怎么賺的？
"我有個方案。"廖策說。
他把花生米碟子推到一邊，用酒瓶在桌上畫了條線。
"明天，你請半天假。從她出門開始跟。看她見誰，去哪兒，做什么。一條龍搞清楚。"
"跟蹤？"賀霄皺眉。"跟蹤自己老婆？"
"你不跟蹤，你怎么知道真相？"
"我直接問——"
"問了有用你今晚會坐在這兒？"
賀霄張了張嘴，沒說出反駁的話。
梁遠舉起酒杯："我贊成跟蹤。不對，不叫跟蹤——叫關愛妻子出行安全。"
"對，換個說法就合理了。"廖策附和。
三個男人互相看了看。
"就這么定了？"賀霄問。
"定了。"
"我也去。"梁遠說。"萬一你情緒失控，得有人拉著。"
"我也去。"廖策說。"負責分析和記錄。"
三個**攤上的男人，喝著九塊錢一瓶的二鍋頭，制定了一個跟蹤計劃。
分工明確。
梁遠負責開車。
廖策負責拍照取證。
賀霄負責——
"你負責坐著別說話。"梁遠說。"你臉上寫滿了我要**四個字，被你媳婦看見就全完了。"
賀霄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"有那么夸張？"
"比那還夸張。"
他又灌了一口酒。
辣。
從喉嚨一直辣到胃里。
回家的時候十一點了。
沈鹿寧已經(jīng)睡了。
她的睡姿跟昨晚一模一樣。
縮在被子里，呼吸均勻，丸子頭散了一半。
賀霄站在床邊看了她兩分鐘。
她翻了個身，嘟囔。
"回來啦？"
"嗯。"
"吃了嗎？"
"吃了。"
"嗯……別喝太多酒……"
然后又睡著了。
賀霄輕手輕腳爬**。
閉上眼。
明天。
明天就知道了。
---
第三章
第二天上午九點。
梁遠開著他那輛灰色的大眾速騰，停在賀霄家小區(qū)對面的路邊。
車里三個人。
賀霄坐副駕駛，戴了副墨鏡。
廖策坐后排，抱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