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樣子？沒睡好？"
"嗯。"
他拉開椅子坐下。
"昨晚你說的那個事——"
"什么事？"
沈鹿寧一邊往盤子里鏟蛋一邊問。
"就……一個晚上賺一萬二的事。"
她把盤子放到他面前，想了想。
"哦，那個啊。"
語氣隨意得要命。
跟說"今天天氣不錯"一樣。
"怎么了？"
賀霄盯著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清亮，坦蕩。
一絲閃躲都沒有。
"你怎么賺的？"
"嗯……"
她歪了歪頭。
"說來話長，有空再跟你聊。我先出去一趟，約了個人。"
說完拿起手機(jī)看了一眼時間，轉(zhuǎn)身回房間換衣服。
兩分鐘后出來。
牛仔褲，白襯衫，帆布包，干凈利落。
"早飯你吃，碗我回來洗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賀霄坐在餐桌前，面前的煎蛋冒著熱氣。
蛋黃半熟，火候完美。
他咬了一口。
嚼了三下。
吃不出味道。
她約了個人。
什么人？
他放下筷子，拿起手機(jī)。
給梁遠(yuǎn)發(fā)消息。
"今晚出來坐坐，喊上廖策。"
"**攤？"
"**攤。"
他鎖上屏幕，深吸一口氣。
冷靜。
賀霄。
你是成年人。
也許有合理的解釋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衣柜前，拉開了沈鹿寧那邊的柜門。
兩排衣服掛得整整齊齊。
他一件一件翻過去。
T恤，衛(wèi)衣，風(fēng)衣，大衣……
手停住了。
最里面，掛著一條裙子。
黑色，緞面，吊帶。
他從來沒見她穿過。
賀霄把裙子拿出來，看了看水洗標(biāo)。
某個一線品牌。
他不太懂女裝，但"一線品牌"四個字他還是認(rèn)識的。
他老婆平時穿優(yōu)衣庫。
這條裙子至少五六千塊。
誰買的？
什么時候買的？
為什么他從來沒見過？
他把裙子放回去，手指碰到了旁邊的衣架。
衣架上掛著一個小布袋。
他打開。
里面是一張卡。
他拿出來看。
某五星級酒店的貴賓會員卡。
白金級。
賀霄結(jié)婚兩年，帶沈鹿寧住過最貴的酒店是漢庭。
白金會員。
五星級。
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把卡放回布袋，布袋放回衣架，衣架放回柜子，柜門關(guān)好。
他坐回床邊。
盯著地板看了三分鐘。
然后掏出手機(jī)，把發(fā)給梁遠(yuǎn)的消息又看了一遍。
不夠。
光聊天不夠。
他需要情報。
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，打開了沈鹿寧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條——五天前。
一張咖啡的照片，文字是："忙完啦，獎勵自己。"
定位——某個他沒聽過的商務(wù)大廈。
他截了圖。
往下翻。
一個月前。
"新合作，開心。"
配了一張握手的照片。
對方的手——
男人的手。
袖子看著不便宜。
賀霄把手機(jī)扣在了床上。
呼吸加快了。
他起身去衛(wèi)生間洗了把臉。
涼水拍在臉上，鏡子里的自己眼下烏青。
冷靜。
也許是正常的商業(yè)合作。
也許黑裙子是打折買的。
也許酒店卡是參加活動送的。
也許——
他的目光落在洗手臺角落。
一管口紅。
色號他不認(rèn)識，但殼子上的logo他見過。
某大牌限量色。
這管口紅至少四百塊。
他老婆平時用三十塊的唇膏。
賀霄閉上眼睛。
今晚。
今晚**攤上說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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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晚上七點半。
城南巷子口，老地方，鐵桌鐵凳，碳火烤架。
梁遠(yuǎn)已經(jīng)到了，翹著二郎腿，手里夾著根羊肉串正往嘴里送。
看見賀霄鐵青的臉色，嘴里的羊肉差點沒咽下去。
"**，你真沒睡？"
賀霄拉開凳子坐下。
"廖策呢？"
"來了來了。"
話音剛落，廖策從巷子口竄出來，手里拎著一瓶白酒。
矮胖，戴眼鏡，走路帶風(fēng)。
***體制內(nèi)的，平時說話一套一套的。
"來了兄弟，什么急事兒？"
賀霄看了看左右，壓低聲音。
"我媳婦——"
"等等。"梁遠(yuǎn)舉手。
"先喝一口再說。不管啥事兒，先喝一口墊著。"
三個人碰了杯。
賀霄悶了一口，澀得嘴角抽搐。
然后把昨晚的事情從頭到尾復(fù)述了一遍。
包括那條黑裙子。
五星級酒店會員卡。
限量口紅。
朋友圈里的男人的手。
說完了。
鐵桌上安靜了大概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