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%，"他皺眉，"偏高了。"
趙銘和祁辭對視一眼。
另一個叫方硯，寸頭，國字臉，臂圍目測四十公分往上。他拎著兩個行李箱走進來，"砰"地放下，整個地板震了一下。
"兄弟們好。"他咧嘴一笑，"我是體院的，選錯宿舍了，但懶得換了。"
四個人簡單自我介紹完，趙銘開始發(fā)沈曼璃留下的零食。
"這誰買的？"方硯撕開一包牛肉干，"進口的？"
"辭哥他阿姨。"趙銘擠眉弄眼。
"阿姨？"方硯嚼著牛肉干，"什么阿姨？"
"就是——"趙銘剛要說，祁辭插嘴了。
"我媽。"
"哦**啊。"方硯點頭，"**真舍得。"
趙銘急了："不是，辭哥你別這么說，你剛才在樓下明明叫的阿——"
祁辭直視趙銘的眼睛。
趙銘把后半截話咽了回去。
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——再說一個字，巧克力沒了。
蘇嶼白全程沒參與討論。他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桌面，擦完以后，抬頭看了一眼祁辭的床鋪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溫濕度計。
"你被子是蠶絲的？"
"嗯。"
"枕頭呢？"
"乳膠。"
蘇嶼白推了推眼鏡："你應(yīng)該用除螨儀，這個濕度環(huán)境下——"
"嶼白。"方硯大手一拍他的肩膀，蘇嶼白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，"別整這些有的沒的，來來來，晚上出去吃一頓。"
——
晚上六點半，四個人去了校門口的**攤。
露天的，塑料凳。頭頂是一串快要壞掉的燈泡，忽明忽暗?？諝饫锶亲稳缓屠苯访娴奈兜溃蜔熗路镢@。
祁辭坐下來,看了看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
跟家里的畫風(fēng)完全不同。
但奇怪的是，他并不討厭。
"來來來，第一頓我請。"方硯大手一揮，叫了四十串羊肉、二十個腰子、八瓶啤酒。
"我不喝酒。"蘇嶼白舉手。
"那你喝什么？"
"白開水。"
方硯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："**攤喝白開水？"
"嗯。"
方硯看了看趙銘，趙銘看了看祁辭。
三個人沉默。
最后方硯對老板喊："老板！有白開水嗎？燒開的那種！"
老板回頭，眼神復(fù)雜。
"行。"
——
酒過三巡。
趙銘臉已經(jīng)紅了，舌頭也大了，摟著祁辭的肩膀開始絮叨。
"辭哥，你跟我說實話——你那個阿姨，到底是不是**？"
"是。"
"那她怎么那么年輕？"
"保養(yǎng)好。"
"保養(yǎng)好能好成那樣？"趙銘瞪眼，"我媽也做美容，做完以后——還是。"
他沒說"還是那樣"，但大家都懂。
"有的人就是老得慢。"祁辭拿起一串烤好的羊肉，咬了一口。
趙銘不死心："那她到底干什么的？"
祁辭嚼著羊肉，想了想。
"她名下有幾家公司。"
"幾家？"
"我沒數(shù)過?？赡堋甙思?？"
桌子安靜了。
方硯手里的啤酒瓶停在嘴邊，不上不下。
蘇嶼白喝白開水的動作也頓住了。
趙銘的嘴張開，半天沒合上。一塊羊肉從他嘴里掉了出來，落在桌上。
"七……七八家公司？"
"嗯。不過她不怎么管。"祁辭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，"她說管公司太累了，不如管我。管我比較有成就感。"
趙銘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。
"辭哥。"
"嗯？"
"我能叫**嗎？"
"不能。"
"阿姨也行。"
"……也不行。"
——
手機響了。
沈曼璃的微信。
一條語音——
"辭兒，今天的晚安夸夸還沒交。十分鐘后截止。超時扣兩千。"
祁辭看了一眼時間：十點四十八。
他放下啤酒瓶，對著手機想了幾秒，然后打字——
"阿姨，今晚的月亮很圓，但我覺得它不夠亮。因為它沒有您笑起來的時候好看。我在**攤吃串，煙火氣很重，但我聞了一下風(fēng)里好像有您身上那個香水的味道?？赡苁清e覺。但如果是真的，那這條街今晚最貴的東西不是羊肉串，是那陣風(fēng)。"
發(fā)送。
三秒后，對面回了一個語音。
"A。減號沒了。這個月全勤。"
祁辭鎖屏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然后發(fā)現(xiàn)——
三個室友全在看他。
趙銘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。
方硯的啤酒瓶直接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