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說省著點花，花完別打電話。"
祁辭在鋪床單，頭也沒回："她確實是我媽。"
"嗯嗯，阿姨嘛。"趙銘根本沒在聽，滿腦子都是那張臉，"不是，你那個阿姨到底干什么的？開邁**，穿定制款，長那樣——"
"我媽。"
"行行行，你阿姨。"趙銘擺手，"我的意思是，她做什么工作？"
祁辭頓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……
他從小到大，也沒太搞清楚。
小時候，**在家里接電話，動不動就是"八位數(shù)以下的不接""那個地塊我不感興趣""讓他們排隊"之類的話。
他以為所有媽媽都這樣。
后來上了初中，去同學家做客，才發(fā)現(xiàn)——
不是。
別人的媽媽不會在家里試穿高定禮服，不會每周收到十幾束花（都不知道誰送的），不會在冰箱上貼著"本周夸我KPI"的打分表。
更不會對著讀小學的兒子說：
"今天的晚安語呢？只說晚安不夠，要帶形容詞。上次你說媽媽像月亮一樣溫柔，及格線。這次要超越。"
當時八歲的祁辭想了十分鐘，說："媽**月亮還亮，因為月亮只有晚上才出來，媽媽一整天都在發(fā)光。"
沈曼璃當場流下了感動的淚水。
然后在"彩虹屁打分表"上寫了個A+。
從那以后，祁辭的零花錢就跟他的嘴甜程度直接掛鉤了。
小學：每天一句不重復的夸獎，月底考核。
初中：每天三句，且要求"有畫面感"。比如不能只說"媽媽真美"，要說"媽媽站在花店門口，老板以為你是來應聘花的"。
高中：自由發(fā)揮，但有底線——重復扣分，敷衍雙倍扣分，被發(fā)現(xiàn)是從網(wǎng)上抄的，直接沒收手機一周。
這套地獄式訓練，持續(xù)了整整二十年。
結果就是——
祁辭的嘴，甜到發(fā)膩。
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甜。是真誠的、具象的、讓人聽完耳朵要懷孕的甜。
而且最可怕的是，他自己不覺得。
在他的認知里，"開口夸人"就跟"吃飯喝水"一樣自然。
"想什么呢？"趙銘拿巧克力盒子敲他的頭。
祁辭回神："沒什么。"
"對了，"趙銘神秘兮兮地湊過來，"你那個阿姨走之前說了什么來著？今天的離別感言不合格，回去補交？什么意思？"
"……就字面意思。"
他剛才在車邊跟**告別，說了句"您注意安全"。
沈曼璃當場黑臉。
"就這？"她摘下墨鏡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寫滿了不滿，"你管這叫離別感言？我花二十年培養(yǎng)出來的兒子，就給我一句注意安全？"
祁辭嘆了口氣，當著校門口上百號人的面，清了清嗓子：
"阿姨，您今天這身白襯衫配闊腿褲，像剛從米蘭時裝周走下來的。風吹過您頭發(fā)的時候，旁邊那棵梧桐樹都自卑地掉了片葉子。"
沈曼璃的嘴角肉眼可見地翹了起來。
但她繃住了："繼續(xù)。"
"我在學校會想您的。想的程度大概是——食堂阿姨打菜的手抖一下，我都會覺得那是您在遠程心疼我吃得不好。"
沈曼璃終于沒繃住，笑出了聲。
"及格。"她重新戴上墨鏡，優(yōu)雅地轉身上車，"但下次要更有創(chuàng)意。"
邁**絕塵而去。
留下校門口一片死寂。
大概有二十個人同時放下了手里的行李，用一種看***的眼神盯著祁辭。
"……"趙銘當時就在旁邊，他說他的三觀碎了一地，拼都拼不回來。
"所以你每天都要這么夸她？"趙銘現(xiàn)在終于理解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"每天。"祁辭把被子鋪平，"不夸的話，零花錢會被扣。"
"多少零花錢啊，至于嗎？"
"一個月五萬。"
趙銘手里的巧克力掉了。
"……你說多少？"
"五萬。"祁辭面不改色，"但經(jīng)常被扣，實際到手大概三萬。"
趙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走到祁辭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"哥，教我。"
祁辭看著他："教你什么？"
"夸人。"趙銘眼眶泛紅，"我一個月生活費一千五。"
——
下午兩點，另外兩個室友到了。
一個叫蘇嶼白，戴金絲眼鏡，瘦高個，進門第一件事是量床鋪尺寸，然后從行李箱里掏出一個溫濕度計掛在墻上。
"濕度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