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與柳翠身高體重不符。
蘇貴妃在自己宮里砸了一套青花茶具。
這事我是怎么知道的？
倒夜香的小太監(jiān)說的。
別小看倒夜香的人。
他們能進出所有宮殿的后門，什么聲音都能聽見。
我用一包掖庭偷偷攢的蜜餞，換來了這個消息。
蜜餞是柳翠給我的。
算是物盡其用。
柳翠回來那天，跪在我耳房門口。
"硯秋姐姐。"她紅著眼眶，聲音沙啞，"我知道是你。"
我把門推開一條縫。
"你什么都不知道。"
"可是——"
"柳翠。"我看著她，語氣很平，"你從今往后記住一件事。你誰都不認識。尤其不認識我。"
她愣住了。
眼淚啪嗒掉下來。
但她是個聰明的姑娘。
她點了點頭，擦掉眼淚，站起來走了。
走了三步，回頭。
"姐姐。"
"嗯。"
"你以后若需要什么……什么都行。"
我關(guān)上門。
心里又記了一筆。
不是記在賬本上。
是記在另一本上。
那本上記的，是可信之人。
七年了。
那本上只有四個名字。
柳翠是**個。
事情本該到此為止。
但蘇貴妃不是吃虧的人。
臘月十九。
坤寧宮換防。
我端著硯臺經(jīng)過回廊時，迎面碰上趙德全。
他站在廊柱旁邊，手里轉(zhuǎn)著兩個核桃，皮笑肉不笑。
"喲，小硯秋。"
我垂眼行禮："趙公公。"
"聽說前幾日那丫頭的事，多虧掖庭的記錄呢。"他嘖了一聲，"也不知道是誰提醒了皇后娘娘，這么巧就查到了。"
我面無表情。
"奴婢不懂公公說的是什么。"
趙德全走近一步。
核桃咔嗒咔嗒轉(zhuǎn)著，聲音清脆。
"硯秋啊，你是個聰明人。聰明人呢，要么站對隊伍飛黃騰達，要么——"
他伸出兩根手指，做了個掐的動作。
"被人掐死在半道上，連個墳頭都沒有。"
我攥緊了硯臺。
"奴婢只會研墨。"
"哈。"他笑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拂塵甩了我一臉風。
好。
趙德全已經(jīng)注意到我了。
我回到耳房，把當天的事記在心里。
臘月十九。趙德全試探。已暴露。
我有兩個選擇。
第一，縮回去，不再出手，等風頭過去。
第二，加快速度。
我選了第二個。
因為我等不起了。
皇后的孕期一天比一天明顯。
蘇貴妃的下一步棋，一定比杖斃一個宮女狠得多。
如果她對皇后的孩子動手——
我的靠山就沒了。
**章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宮里按例要祭灶，各宮張燈結(jié)彩。
我趁著坤寧宮上下忙著備祭品的空當，去了趟掖庭。
掖庭管著宮中所有低等奴婢的出入檔案、賞罰記錄、領(lǐng)物清單。
說白了，就是整座后宮最不起眼，卻信息量最大的地方。
管檔案的是個姓周的老嬤嬤。
我的第二個"可信之人"。
周嬤嬤以前是太后身邊的人，后來年紀大了，被放到掖庭養(yǎng)老。她一輩子沒嫁人，沒**，性子古板，但記性極好。
我每個月給她送一次**的墨錠。
不是賄賂。
她有風濕，磨墨時手疼，我?guī)退ズ昧酥苯铀腿ィ脕韺懡?jīng)書抄功德。
一來二去，七年了。
"沈丫頭，又來？"
周嬤嬤頭也不抬，翻著手里的賬冊。
"嬤嬤，我想查一個人的調(diào)任記錄。"
"誰？"
"趙德全。"
周嬤嬤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皮看我。
渾濁的老眼里，有一絲銳利。
"你查他做什么？"
我沒有撒謊。
"他盯上我了。我得知道他的底。"
周嬤嬤沉默了很久。
"你膽子大了。"
"活不下去了才大的。"
她嘆了口氣，起身去內(nèi)間翻了半天，抱出一本泛黃的冊子。
"趙德全，入宮三十二年。早年在御膳房當差，后調(diào)至內(nèi)務(wù)府，再調(diào)至華清宮伺候蘇貴妃。"
"三十二年前他入宮時，戶籍寫的是——"
她指給我看。
洪州，趙家村。
我記住了。
洪州趙家村。
蘇衡之的原籍——也是洪州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趙德全不只是蘇貴妃的心腹太監(jiān)。
他和蘇家的關(guān)系，可能比任何人以為的都要深。
"還有一條。"周嬤嬤把冊子收回去，低聲說，"十五年前，御膳房出過一樁案子。有個小太監(jiān)偷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