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秒?！?br>周斌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像一把鈍刀，終于發(fā)現(xiàn)砍錯了骨頭。
傍晚六點四十，搶救室的燈滅了。
周斌出來時，劉秀蘭已經(jīng)提前跪在地上。
他聲音沉重：“對不起，我們盡力了。”
劉秀蘭一聲哭嚎，周建國也抹起眼淚。
我站在原地，沒有撲過去。
周斌看我：“弟妹，節(jié)哀?！?br>我問：“我能進去看看他嗎？”
周斌立刻說：“不行，遺體還要處理。”
“我是他妻子，最后一眼也不能看？”
劉秀蘭沖上來攔我：“看什么看？你還嫌他死得不夠慘？”
我盯著她：“媽，阿硯死了，你不讓我看？”
她被我看得卡了一下，轉(zhuǎn)頭罵周斌：“你愣著干什么？快點辦手續(xù)?！?br>周斌遞來一疊紙：“弟妹，簽吧?！?br>我接過來，一張張看。
死亡原因，煤氣中毒。
搶救記錄，缺氧昏迷。
遺體去向，家屬同意轉(zhuǎn)送安寧殯儀館。
最后一張，授權(quán)周建國**所有身后事和財產(chǎn)相關(guān)事項。
我抬頭：“這張是什么？”
周建國伸手要搶：“家里男人辦事，你一個女人懂什么？”
我把紙往包里一塞：“我?guī)Щ厝タ纯??！?br>劉秀蘭尖叫：“你敢！”
“阿硯剛死，你們就急著讓我簽財產(chǎn)授權(quán)？”我聲音不高，走廊里幾個人都看了過來，“他**還沒涼?！?br>周建國臉色變了：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許薇不知什么時候站在走廊拐角，手里捧著一束白菊。
我看向她：“臨時工也來送花？”
她眼圈一紅：“周哥平時照顧我，我來看看不行嗎？”
劉秀蘭立刻護住她：“薇薇是好孩子，比你有良心?！?br>我笑了一下，笑得周圍幾個人都安靜了。
“那你進去看他最后一眼吧?！?br>許薇臉白了：“我不合適?！?br>“有什么不合適？”我一步步走向她，“他照顧你，你送花，你哭成這樣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死的是你男人?！?br>許薇手里的白菊掉了一朵。
周斌擋到她面前：“姜寧，別在醫(yī)院鬧?！?br>我看著他：“我不鬧。我只要看我丈夫一眼?！?br>周斌說：“遺體已經(jīng)送去***?！?br>“那我去***?！?br>“手續(xù)沒辦完?！?br>“我不簽授權(quán)，你們誰也辦不完?！?br>走廊盡頭，羅清拿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