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還能活？”
我看向廠門外停著的黑色轎車。
車窗降下一半，坐在里面的中年男人戴著一串沉香珠，指節(jié)壓在拐杖上。
他等我點頭。
我對何嘉樹說：“我去哪兒，跟你沒關系?！?br>何嘉樹罵了句臟話，聲音拔高。
“何清梨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你要敢走，爸明天就去廠里鬧，說你偷家里的錢?！?br>我把工資袋遞給門衛(wèi)大爺。
“王叔，麻煩你幫我做個見證。這是我今天從廠里領的工錢，一分沒動?！?br>王叔看了眼何嘉樹，皺眉。
“小何，你姐這錢上面有廠里的章，你弟搶不了?！?br>何嘉樹臉漲得通紅。
“誰搶了？我拿我家的錢！”
黑色轎車的車門打開。
沈老板走到我身邊，語氣平穩(wěn)。
“何小姐，可以走了嗎？”
何嘉樹盯著他身上的羊絨大衣，又看見車標，氣焰短了一截。
“你誰啊？”
沈老板說：“她的新監(jiān)護人?！?br>我坐進車里時，何嘉樹還在廠門口跳腳。
“何清梨，你敢認外人當家人？爸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沈老板沒有回頭。
他遞給我一份協(xié)議，上面寫著沈硯秋三個字。
“老**知道的版本是，***當年離家后嫁去外地，生下你，臨終前托人把你送回來。你先按這個說?！?br>我翻到最后一頁。
“戶口呢？”
沈硯秋抬眼。
“我讓律師辦。你成年前，沈家負責你的學籍、醫(yī)療和生活。你成年后，要不要留下，由你自己定?！?br>“我要現(xiàn)在就遷?！?br>司機從后視鏡里看我一眼。
沈硯秋也看我。
我說：“你們要我裝孝順外孫女，總不能讓何建平隨時把我抓回去。我要一個能擋住他的身份?！?br>沈硯秋沉默片刻，笑了一下。
“你不怕我是騙子？”
“騙子不會選我這種麻煩。你要真圖我什么，我身上也只有一條命。何家天天盯著那條命榨，我換個地方被榨，至少床鋪干凈。”
車里安靜下來。
沈硯秋把協(xié)議收回去。
“***叫什么？”
“何招娣。嫁人前沒有娘家人，聽她說，她小時候叫阿眠?！?br>沈硯秋手里的沉香珠撞了一下。
他很快恢復平靜。
“到了沈家，不要提這個小名。老**聽不得。”
我點頭。
半小時后，車停在京市老街盡頭的一座茶院前。
門口掛著木匾，寫著“玉春堂”。
沈家做茶樓，不算新聞里常見的那種豪門，可京市人都知道，老街半數(shù)鋪面姓沈，城里最難訂的茶宴也出自沈家。
我被帶進內(nèi)院。
老**躺在榻上，白發(fā)梳得整齊，手邊放著一只舊銀鐲。
她看見我，眼淚沒有掉，只把那只鐲子往我面前推。
“阿眠?！?br>沈硯秋低聲說：“媽，這是清梨，阿眠的女兒?！?br>老**伸出手，摸到我臉上的巴掌印。
“誰打的？”
我還沒開口，沈家二房的兒媳周曼端著藥碗進來。
“媽，鄉(xiāng)下孩子皮實，磕碰難免。您先喝藥，別被外頭帶來的事擾了心神?！?br>她身后站著一個年輕女孩，穿著淺色裙子，脖子上掛著玉墜。
沈硯秋介紹：“沈婉寧，二房的女兒?！?br>沈婉寧掃我一眼。
“舅舅，奶奶身體這樣，你帶個來歷不清的人回來，不怕刺激她？”
老**握住我的手。
“清梨留下?！?br>周曼的藥碗停在半空。
沈婉寧抿著唇，把玉墜塞進領口。
我看見那玉墜的紋路，和我媽臨死前攥在手里的半塊碎玉很像。
何建平找上門，是第三天。
沈家給我辦了新衣服，新學籍，還請醫(yī)生看了我腿上的舊傷。
我沒來得及喘口氣，門房就來報。
“沈先生，外面有個姓何的男人，說里面那個姑娘是他女兒，要把人帶回去?！?br>沈婉寧正陪老**喝茶，聽見這話，嘴角壓不住。
“清梨妹妹，你家里人來了。怎么不請進來？總不能你進了沈家，就不認親爹了吧。”
周曼接話。
“小姑娘年紀輕，心氣高?？稍僭趺凑f，生父養(yǎng)大她也不容易?！?br>我看著茶盞里浮起的葉片。
“他不是來認女兒，是來要錢。”
沈婉寧笑出聲。
“別把自己說得太金貴。你一個紙箱廠女工，誰會費勁來要你的錢？”
大門打開。
何建平帶著梁秀、梁雪薇和何嘉樹進來。
他們第一次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