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做茶樓起家的沈老板求我冒充他失散姐姐的女兒，只因***撐不了多久，臨走前只想見一眼那個沒了音訊的外孫女。
我恰好和***年輕時的照片像了七分。
反正我爸嫌我礙眼，后媽拿我當(dāng)傭人，那個家連我的床位都能隨時讓出去。
我說：“可以，但戶口得遷到你家。要演，就演到老**閉眼。”
沈老板看了我很久，點頭說：“成交。”
我以為他只是病急亂投醫(yī)。
沒想到，那個被全家罵了一輩子瘋女人的我媽，真是沈家走丟的女兒。
我媽死在臘月二十八。
村里人都說她命薄，嫁給我爸何建平這么會過日子的男人還不知足，天天哭，哭壞了身子。
我說她不是哭壞的。
她是被何建平推下灶臺，后腦磕在石槽上，流了一夜血死的。
圍在院門口的鄰居把瓜子殼吐在雪里。
“**現(xiàn)在疼你后媽疼成那樣，哪像會打女人的人？”
“**要是沒錯，他為啥偏偏只打**，不打梁秀？”
“小姑娘別學(xué)壞，自己日子不好過，就編死人的壞話?！?br>梁秀站在門檻里，手里捧著我媽留下的搪瓷碗，碗里裝著她剛燉好的雞湯。
她的女兒梁雪薇靠在她肩上，聲音軟得像剛蒸熟的糕。
“清梨妹妹，你不能因為爸爸不給你買新棉襖，就說這種傷人心的話。爸爸每天給我媽熬藥，還給我洗衣服，他怎么可能害**媽？”
何建平的巴掌落下來時，我嘴里嘗到血味。
“賠錢貨，老子少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？你在外頭敗壞我名聲，是想讓街坊都戳我的脊梁骨嗎？”
我扶住墻，盯著他腰間那條舊牛皮帶。
我媽臨死前，那條皮帶沾過她的血。
“她死那晚，你說她摔倒了?？伤氖滞笊嫌欣蘸郏成嫌衅в?。你敢讓人重新驗嗎？”
何建平抬手又要打。
梁雪薇攔在他前面，眼睛垂著，聲音卻讓院里每個人都聽見。
“爸爸，算了。清梨妹妹可能只是嫉妒我有媽媽疼。她心里苦，我不怪她。”
一圈人開始勸我。
“看看人家雪薇多懂事?！?br>“一個外來的丫頭都比你像親生的?！?br>“**沒教好你，你后媽好心接著管，你還咬人?！?br>我想笑，嘴角裂開的地方疼得發(fā)麻。
梁秀抬手摸了摸梁雪薇的頭發(fā)，轉(zhuǎn)頭看向我。
“清梨，你上學(xué)也學(xué)不出名堂。家里養(yǎng)不起閑人，明天去鎮(zhèn)上的紙箱廠上工。你掙的錢交給**，先給雪薇攢藝校學(xué)費?！?br>我問：“憑什么？”
何建平把碗摔在地上。
“憑我是你爹。雪薇有跳舞的命，你沒有。你這雙手生來就是干活的。”
紙箱廠的機器聲從早響到晚，膠水味鉆進鼻子里，吃飯時嘴里都是苦的。
我每天站十二個時辰，手指被紙邊劃出細(xì)口，發(fā)工資那天領(lǐng)到兩千六。
錢還沒捂熱，何嘉樹就來了。
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，比我小四歲，在家里被何建平當(dāng)祖宗供著。
他穿著梁雪薇挑的白色棉服，鞋面干凈得能照出人影。
“何清梨，你發(fā)錢了吧？”
他把手機往我面前一晃。
“我看中一套球鞋，三千八。你先把工資給我，不夠的部分下個月補?！?br>我把工資袋塞進內(nèi)兜。
“那是我的工錢。”
何嘉樹伸手來搶。
“你的什么你的？爸說了，你吃何家的飯，掙的錢就是何家的錢。再說，我穿出去有面子，雪薇姐帶我見同學(xué)也不丟人?！?br>我想起上個月。
我買了一套二手課本，想趁夜里復(fù)習(xí)，何嘉樹翻出來交給何建平。
何建平當(dāng)著梁雪薇和梁秀的面，把書扔進灶膛。
他說：“你腦子里那點不安分的東西，也該燒干凈。”
梁雪薇端著一盤瓜子，邊嗑邊說：“妹妹，女孩子別太較勁。你能賺錢供家里，比考學(xué)有用?！?br>那晚我被罰跪在雪地里。
何嘉樹隔著窗戶沖我笑，手里拿著我藏的鉛筆。
“你要是聽話，我還能幫你說兩句。你非要學(xué)雪薇姐，爸當(dāng)然看你不順眼?！?br>我收回手。
“我不給?！?br>何嘉樹愣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這錢不給你。何家，我也不回去了?！?br>他的臉從疑惑變成怒。
“你瘋了？你不回家能去哪兒？廠里宿舍一到月底就清人，你以為你離了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