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的人最怕沒人聽。今天這事傳出去，你以后別想再登江城的臺?！?br>妹妹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她終于低聲說：“沈小姐，對不起?！?br>我沒有應(yīng)。
沈知硯站在我身后，把一瓶藥膏放進我掌心。
“她不是最后一次來?！?br>我看著院中那對母女。
“我知道?！?br>柳清屏不會放過沈家。
妹妹也不會。
十歲那年，沈**收留了一個姑娘。
她叫許晚，是沈**舊友的女兒。
舊友死前托人把女兒送來，信里寫得凄慘，說許晚在舅家吃不飽飯，被逼著給表哥做童養(yǎng)媳。
沈**聽完就哭了。
沈硯川不許。
“家里已經(jīng)有今宜和知硯?！?br>沈**說：“一個女孩沒地方去，難道看著她死？”
沈硯川看向我。
我正在給祖母抄經(jīng)。
我沒有反對。
許晚進府那天，穿著洗白的青布裙，手指緊緊**包袱帶。
她見了沈**就跪。
“**收留我，我愿意做牛做馬?！?br>沈**心軟得不行，親自把她扶起來。
許晚住進我隔壁院子。
三天后，我的玉佩不見了。
那枚玉佩是我出生時祖母給的，沈家姑娘只有一枚。
丫頭在許晚箱子里翻出來時，她當場跪下。
“不是我偷的?！?br>沈靜蘭站在人群后面，聲音尖得很。
“箱子是你的，東西也是你的，難道是玉佩自己走進去的？”
許晚哭著看向沈**。
“**，我沒有。”
沈**為難地看我。
我走過去，拿起玉佩。
玉佩上有淡淡的桂花油味。
沈靜蘭喜歡用桂花油。
可我沒有說。
我問許晚：“你昨晚去哪了？”
許晚哽著聲：“我在房里補衣裳?！?br>“誰能作證？”
“沒人。”
沈靜蘭立刻笑了。
“那不就是偷？”
我把玉佩放回盒子。
“既然沒人作證，就先關(guān)起來，等查清楚?！?br>許晚猛地抬頭。
她以為我會護她。
沈**也愣了。
“今宜?！?br>我說：“娘親，沈家收留她，不等于沈家能沒規(guī)矩。”
許晚被關(guān)進偏房。
當晚，沈**第一次對我發(fā)脾氣。
“你小時候受一點委屈，我都疼得睡不著。許晚也是孩子，你怎么能這么硬心？”
我低頭聽著。
沈**說到最后，自己先哭了。
沈硯川進來時，臉色很沉。
他以為我要爭辯。
我只把抄好的經(jīng)書放到沈**手邊。
“娘親，明早再放她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今晚若不關(guān)她，真正放玉佩的人還會動手?！?br>沈**怔住。
沈硯川看了我很久。
“你有證據(jù)？”
我搖頭。
“明早就有?！?br>夜半，沈知硯抓住了往偏房窗下塞銀票的小廝。
小廝是二叔母院里的人。
沈靜蘭想讓許晚承認偷玉佩，再拿銀票坐實她貪財。
許晚被放出來時，跪在我面前哭。
“小姐為什么不早說？”
我把她扶起來。
“早說，你只會被換一種法子害。”
許晚看著我，眼神里有害怕，也有感激。
沈**抱住我。
“是娘誤會你?！?br>我說：“娘親不用道歉。”
可我知道，許晚這條線還沒完。
她是被沈家救下的人，也可能是別人塞進來的眼睛。
人心最難測。
我能聽見心音，卻不能替人選路。
妹妹十三歲時，紅遍南城。
柳清屏帶她重回沈家。
這次不是唱堂會，是給祖母賀壽。
南城來的客人夸她嗓子天賜，說她將來能**唱大戲。
妹妹站在臺上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她已經(jīng)學會了在柳清屏面前裝順。
下了臺，她借著敬茶走到我身邊。
“姐姐，沈家這些年把你養(yǎng)得不錯?！?br>她聲音壓得低。
“可你還是沒出息，只會躲在家里做乖女兒。”
我端起茶。
“你嗓子啞了三回，還能唱，挺不容易?！?br>她臉色一變。
我看見她指腹上厚厚的繭。
柳清屏把她養(yǎng)成了會賺錢的招牌，也把她看得比銀票還緊。
妹妹冷笑。
“你別得意。沈家這座宅子遲早塌在你身上。”
她把一封信塞進我袖口。
“想知道你那個好哥哥的親娘怎么死的嗎？今晚來后花園?！?br>我沒有動。
她故意提高聲音。
“沈小姐不喜歡我，也不用把茶潑在我身上吧?！?br>茶盞分明還在我手里。
她的裙擺卻已經(jīng)濕了一片。
水榭里的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