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婷坐在我工位旁邊。那是總監(jiān)辦公室門口的位置。她以前從來不坐那兒。
“宋念回來啦？”
她抬起頭，嘴角彎得特別亮。
“正好，方總監(jiān)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?！?br>她說得就像在聊天氣。好像天生就該發(fā)號施令。
我什么也沒說。
轉身朝總監(jiān)辦公室走。經過自己工位時，電腦屏幕還亮著。沒寫完的下季度方案攤在桌面上?？Х缺锏臍垵n干成了棕色圈。上周趕城南地產的結案報告，兩天統(tǒng)共睡了不到六小時。
現在倒是不累了。
只剩一片空蕩蕩的麻木。
方志成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一條縫。
我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進來。”
推門進去，方志成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文件。看見我，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東西站起來。臉上堆起笑。
“小宋來了啊，坐，快坐?！?br>他繞過桌子走到茶水臺旁邊，倒了杯溫水。
“通知看到了吧？”
方總監(jiān)在我對面坐下，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。
“今年這情況……唉，有點特殊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舒婷你是知道的，陳董的親侄女。英國留學回來的，歷**都漂亮。公司現在要走國際化路線，需要她這樣的人才撐場面?！?br>我沒接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他頓了頓，又扯出個笑。
“當然了，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。城南地產那個案子，你立了大功。陳董開會時還特意提了你名字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我終于開口，聲音有點干。
方總監(jiān)握著水杯的手頓了頓。
“所以……你別往心里去。這次雖然沒成，但明年，總監(jiān)位置空下來，我保證是你的?！?br>“陳舒婷不是剛升上去？”
“舒婷還年輕嘛，可能過段時間，會有其他安排也說不定?！?br>他低頭翻著文件紙頁。翻得嘩啦響。
“公司已經在考慮給你加薪了。百分之二十，下個月就生效。你想，六年了，公司待你如何？去年**住院，是不是我特批你帶薪休了半個月？”
是。我爸心臟搭橋。我請了半個月假。回來連續(xù)加班兩個月。每天辦公室的燈滅得最晚。
“方總監(jiān)?！?br>我截住他的話頭。
“陳舒婷上個月遲到九次，早退三天，城南地產的結案PPT是我熬了兩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