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?！?br>鐲子磕在我的膝蓋上。外婆刻在里面的“平安”兩個字刮過皮肉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忽然想起規(guī)訓營后墻那塊松動的磚。
磚縫里，也刻著兩個字。
救我。
我把鐲子攥在手心。爸爸盯著我。
“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我把鐲子遞回去，放到表妹面前。
“她喜歡，就給她?！?br>表妹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料到我連這也肯讓。
媽媽松了口氣。
“這才像話。”
我轉身去收拾地上的玻璃杯碎片。指腹被劃開時，我借著彎腰，把一小截染了果汁的裙擺線頭塞進紙巾里。
表妹看見了。
她瞇起眼。
“姐姐，你藏什么呢？”
我把紙巾遞給她。
“臟東西。”
她嫌棄地后退一步。
“那你自己扔遠點?！?br>我點頭，走向門口的垃圾桶。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，車窗降下一半。
車里的人看見我手上的傷，臉色變了。
我沒有停，只把紙巾丟進垃圾桶最上層。
那人很快下車，裝作路過，彎腰系鞋帶。
表妹開始把我的聽話當成樂子。
她讓我清晨五點起床給她買城南那家豆花，等我買回來，她說已經(jīng)不想吃了。
她讓我把競賽班名額讓給她，老師打電話來確認，我照著她寫好的紙念。
“我身體不舒服，自愿退出?！?br>老師沉默很久。
“知夏，你旁邊是不是有人？”
表妹掐著我的后腰。我說沒有。
電話掛斷，媽媽在客廳夸表妹。
“晚晚肯上進，你讓個名額也算幫她?！?br>爸爸把報名表遞給表妹簽字。
“親戚之間互相扶一把，外人看了才說咱們家有情分。”
我站在鞋柜邊，手里還拎著涼透的豆花。
表妹簽完字，忽然說：“姐姐，你既然這么會讓，不如把臥室也徹底讓給我吧。我不喜歡睡客房，太小?！?br>媽媽有些遲疑。
“知夏的東西很多?！?br>表妹垂下眼。
“那我還是回家吧。省得別人說我寄人籬下?！?br>爸爸立刻看向我。
“你今晚搬去儲物間。”
儲物間沒有窗，堆著舊紙箱和壞掉的落地燈。規(guī)訓營的禁閉室也沒有窗。
我抱著被子進去時，腳步停了停。
爸爸不耐煩。
“又開始裝害怕了？”
我立刻把門關上。
黑暗壓下來，我蹲在紙箱中間，摸出藏在被角里的半截鉛筆。
墻角有一只舊鞋盒，是我上初中時放獎狀用的?，F(xiàn)在里面只?？諝ぁ?br>我在鞋盒底部寫下今天的日期，寫下表妹簽走競賽名額，寫下爸爸媽媽在場。
寫完最后一筆，門外傳來表妹的聲音。
“姐姐，你睡了嗎？”
我把鞋盒推回紙箱下。
門被她推開。燈光照進來，她捂著鼻子笑。
“這里真像狗窩。姑媽說你以前最怕黑，規(guī)訓營真有用?！?br>我站起來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她把一枚胸針遞給我。
“明天我去參加**比賽，你把這個別在我衣服上。要是扎到我，我就說你故意傷我?！?br>我接過胸針。
她又靠近一步。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還想告狀？”
我搖頭。
她盯著我的臉，忽然抬手扇了我一下。
“那你為什么不哭？”
我沒有躲，也沒有捂臉。
規(guī)訓營的第二條規(guī)矩是，被打的時候不能讓對方覺得手疼。
表妹看得沒意思，轉身要走。
我叫住她。
“晚晚，**稿你背熟了嗎？”
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。
“用得著你管？”
我低下頭。
“我只是怕你忘了。那份稿子第三頁，有個字你總念錯?！?br>她臉色一變，奪門而出。
我靠著紙箱坐下。隔壁很快傳來翻稿子的聲音。
那份稿子是我寫的。第三頁那個字，我故意寫得很像另一個字。
**比賽在學校禮堂。
表妹站上臺時，媽媽舉著手機拍，爸爸坐在第一排，逢人就說這是他外甥女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，胸前別著工作人員牌子。那是老師臨時給我的，讓我?guī)兔Π崴?br>表妹念到第三頁，果然停了一下。
“愿每個孩子都能在家人的托舉下，走向更寬的天。”
她把“托舉”念成了“拖鋸”。
禮堂里有人笑。表妹臉漲得通紅，往臺下看我。
媽**手機也放下了。
主持老師提醒她繼續(xù)。表妹咬著牙念完，**第一件事就是沖到我面前。
“你故意的。稿子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