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。
我又彎了一次腰。
"夫妻對拜——"
我轉(zhuǎn)向輪椅上的謝衍，對著他那張毫無知覺的臉鞠了一躬。
然后——
嘀——嘀——嘀嘀嘀嘀嘀——
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。
是謝衍手腕上連著的便攜式心電監(jiān)測儀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了。
"怎么回事？！"謝老**猛地站起來。
一直守在旁邊的醫(yī)護人員沖上去檢查。
十秒后，那個醫(yī)生的臉白了。
"心——心跳停止了。"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我。
包括林若芝。
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幸災(zāi)樂禍的弧度。
"沖喜？我看是沖喪吧。"
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，但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。
我站在原地，身上的嫁衣突然重了一百倍。
等等。
我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
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黑氣正從我手指間消散。
這是……陰氣溢出的跡象？
不對。
這不是我的陰氣。
是從他身上——
從謝衍身上散出來的。
而且這個陰氣的質(zhì)感，我很熟悉。
非常熟悉。
是我每天去地府打工時感受到的那種。
上等。
極上等的。
那種只有高層才擁有的、濃郁得發(fā)甜的陰氣。
**。
我嫁了個什么東西？
混亂中，謝老**哭得撕心裂肺，醫(yī)護人員推著謝衍沖向手術(shù)室，林若芝在旁邊擦眼淚的同時還不忘對我冷嘲熱諷。
"就說了找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沖什么喜，這下好了，把人沖沒了。"
"大嫂，人話還是要說的。"我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。
林若芝的臉色一變："你說什么？"
我沒理她，因為此刻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——
三百萬還能拿到嗎？
人是拜完堂才斷氣的，理論上我的合同已經(jīng)履行了。
但現(xiàn)實往往不會這么順利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我被丟進了謝家一間偏僻的客房里，除了一個送飯的傭人，沒人搭理我。
凌晨兩點，我手機響了。
崔判。
"檀姐！出大事了！"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慌張。
"什么事？"
"你今天沖喜那個……你嫁的那個人……"
"嗯？"
崔判的聲音在顫抖。
"你知道他是誰嗎？"
"謝衍啊，謝家小兒子，植物人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崔判發(fā)出一聲近乎窒息的聲音。
"他不是植物人。"
"什"什么意思？"
"他——他是幽冥尊主。"
我以為我聽錯了。
"誰？"
"幽冥尊主！就是——就是我們的大老板！我老板的老板的老板的老板！整個地府的最高統(tǒng)治者！"
崔判的聲音已經(jīng)不是顫抖了，是哆嗦。
"他兩年前突然從幽冥界消失，沒人知道去了哪里。所有部門都在找他，翻遍了六道都沒找著——原來他藏在一個凡人的身體里？！"
我坐在床邊，感覺腦子嗡了一下。
"等等，你是說，我嫁的那個植物人……是你們**？"
"不是**！**都得給他端茶倒水那種！是尊主！"
"……"
"而且檀姐，今天他心跳停了，不是死了，是——是魂魄歸位了。他的魂魄可能已經(jīng)回到幽冥界了。"
"那他身體呢？"
"身體還在啊！就是個空殼，但他隨時可能回來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梳理一下：
第一，我欠了地府四百二十萬。
第二，我的債主是幽冥尊主。
第三，我今天剛嫁給了幽冥尊主的人間肉身。
**，拜堂的時候他"斷了氣"，全城都覺得我把老公克死了。
……
這叫什么？
這叫欠債還錢的直接嫁給了銀行行長，還在婚禮上把行長干沒了。
我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。
"崔判。"
"在在在！"
"我欠的那四百二十萬……能不能算內(nèi)部消化？畢竟按輩分，他是我老公。"
崔判沉默了五秒。
"檀姐，你是我見過膽子最大的人。"
"那是能還是不能？"
"這個……得等尊主回來親自定奪。"
"他什么時候回來？"
"不知道。"
"行，那我等著。"
我掛了電話，躺到床上。
外面謝家亂成一鍋粥，隱約能聽見林若芝在走廊里打電話的聲音："……對，那個女人就是個掃把星……趕緊讓律師準(zhǔn)備文件……三百萬？一分都別想給她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