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等他。

布包被我抱在懷里，里面是阿奶留下的房契、私章和那只斷了舌的銀鈴。

沈聿追到巷口，扶住墻，氣息全亂了："你聽見了？什么時候聽見的？"

我看著他："我疼到拿藥的時候。"

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錘："春絮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只是怕你難過，怕你又躲起來哭。"

我點頭："所以你知道我會難過。"

沈聿伸手想碰我，又停在半空："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。你先跟我回去，我把林梔送走，申報也不做了。"

林梔從店里跑出來："師傅，評審還在里面，你不能現(xiàn)在亂了。"

沈聿回頭："你閉嘴。"

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她。

趙姨追出來，臉上掛不住："春絮，有什么事回家說，別讓外人看笑話。"

我輕聲說："這家店明天歇業(yè)，趙姨的鐲子我會寄給你。"

沈聿猛地看向我："歇業(yè)是什么意思？"

我把鑰匙從鑰匙扣上取下來，放進他掌心。

"店面我已經(jīng)聯(lián)系轉(zhuǎn)租，阿奶的手藝我會帶走。"

他攥緊鑰匙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："你只是氣我，對不對？你離不開這家店，也離不開我。"

我沒有回答，伸手攔了車。

沈聿跟著拉開車門，聲音徹底碎了："春絮，我不舒服，我現(xiàn)在耳朵里全是聲，你別在這個時候走，求你。"

過去只要他說不舒服，我就會立刻停下錘子，關掉香爐，連呼吸都放輕。

我曾經(jīng)以為那是愛。

后來才知道，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降噪棉。

我坐進車里，關門前看了他一眼："沈聿，自己去醫(yī)院。"

車門合上時，他的手還按在玻璃上。

車子開出去，我從后視鏡看見他追了幾步，忽然蹲在路邊，雙手捂住耳朵。

林梔想扶他，被他揮開。

手機很快亮起。

沈聿發(fā)來消息："你先冷靜兩天，我在店里等你回來。"

我刪掉對話框，去了車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