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鎮(zhèn)國公府的假千金。
真千金被尋回那天，大伯母比我爹還高興。
顧清漁剛下馬車就被門檻絆了一跤，整個人撲在了地上，裙子沾了一片灰。
大伯母沖上去把人扶起來，又是拍又是哄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"這就是我們顧家的孩子！一看就是！跟你爹小時候一模一樣！"
我攏著袖子站在廊下，看著這出認(rèn)親大戲面無表情。
確實，笨得一脈相承。
顧清漁在漁村長大十六年，被一戶打漁的夫婦養(yǎng)大。大伯母花了三個月找人，終于把人接了回來。
接回來那天排場極大，全府上下的丫鬟婆子都被叫到前院站著看，連三房養(yǎng)的那只貓都被動靜驚得跑出來了。
我沒湊那個熱鬧。
從頭到尾站在廊下遠(yuǎn)看了一眼就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我爹到底是來了的，但他只在人群后面站了片刻，面上沒什么表情。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說了句"往后看顧著些"，就回了書房。
整三日，國公府像過年一樣熱鬧。
顧清漁住進(jìn)了大伯母提前收拾好的漱玉院，新家具新擺設(shè)新帳幔，連院里的花都換了一批應(yīng)季的。
來看熱鬧的親戚一撥接一撥，笑聲從早到晚沒斷過。
第三天入夜，人總算散盡了。
青禾端著茶進(jìn)來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。
"小姐，三小姐院子里新添了四個婆子兩個丫鬟。奴婢瞧著眼生，不是府里原來的人。"
我吹了吹茶面上的熱氣。
"誰安排的？"
"說是老夫人院里撥過去的。"
我端茶的手沒停，只是看了青禾一眼。
她是個伶俐人，立刻把話往下接。
"奴婢讓人查過了。人確實是從老夫人那里撥的，但最早是大夫人送到老夫人身邊伺候的。這一手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明面上是老夫人的恩典，實際上是大夫人的人。"
我把茶放下。
"讓底下人精心伺候三小姐。她剛回來，什么都不熟。若有人拿規(guī)矩為難她，直接打發(fā)了，不用回我。"
青禾應(yīng)下了。
我又想了想，補(bǔ)了一句。
"那幾個婆子，先不要動。讓她們待著，但派個機(jī)靈的盯住她們跟三小姐說了什么。"
"是。"
我心里清楚得很。
大伯母等這一天等了很久。
她嫁進(jìn)國公府二十年，沒有生下嫡子，在府中根基不深。這些年一直想拿捏各房，偏我爹不吃她那套，她在二房這里占不到半點便宜。
如今真千金回來了，她比親娘還積極。
道理很簡單。
顧清漁什么都不懂，什么都不會。一個從漁村回來的小姑娘，在國公府里舉目無親，唯一對她熱情的就是大伯母。
誰掌控了真千金，誰就多了一顆好用的棋子。
而我這個"假千金"，是她棋盤上必須拔掉的釘子。
五日后，顧清漁第一次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。
圓臉圓眼，皮膚白里透一點漁村曬出來的淺金色，整個人圓滾的像個年畫里的福娃。
偏偏小臉板得緊的，試圖做出一副兇狠樣子。
那效果，像一只剛學(xué)會炸毛的奶貓。
"你就是顧錦書？霸占我們家十六年的那個野丫頭？"
我從書上抬起眼，打量了她一下。
她被我的目光一掃，身子明顯往后縮了半寸。但不知想到了誰交代的話，又把**挺起來。
"我告訴你，我才是國公府正經(jīng)的嫡女。大伯母說了，你一個外面撿來的，如今該讓位了。你最好識趣自己搬走，不然大伯母要送你去城外莊子上，那可就沒這么體面了。"
我把書放下來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"這些話誰教你的？"
顧清漁一愣。
"什么？"
"一個字一個字背的？還是有人讓你邊說邊編的？"
她小臉上明顯劃過一絲慌張。
"沒、沒有人教我。是我自己要來的。"
我沒跟她廢話，朝門外抬了抬下巴。
青禾帶著兩個小廝回來，后面押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婆子。正是大伯母塞去漱玉院的人之一。
"這個婆子這幾天跟三小姐說了什么，讓她一字一字重復(fù)。"
婆子的腿開始發(fā)軟。
我沒看她，只看著顧清漁。
"你在這兒待著別動。"
顧清漁張著嘴，剛才那股子裝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