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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書名:問天梯:卷王老祖的道種嬌妻  |  作者:白鯧余  |  更新:2026-07-02
柴房殘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北風(fēng)就卷著細(xì)碎的雪沫子,晝夜不停地刮,將蘇家大宅那些飛檐翹角上的琉璃瓦吹得嗚嗚作響,像無數(shù)幽魂在夜哭。,更是寒氣的聚集之地。墻皮早已斑駁脫落,露出里面發(fā)黑的土坯,裂縫像蛛網(wǎng)般蔓延,北風(fēng)便順著這些縫隙鉆進(jìn)來,刀子似的。窗紙破了幾個大洞,用枯草胡亂塞著,依舊擋不住寒氣。屋角堆著些受潮發(fā)霉的柴薪,散發(fā)出一種**的、帶著泥土腥氣的味道。。、袖口和手肘都磨得極薄的夾棉襖子,還是前年府里給粗使丫鬟統(tǒng)一縫制的冬衣,她那時身量未足,穿著尚有些空蕩,如今卻已緊繃繃地箍在身上,露著一截伶仃的手腕。下身是條單薄的夾褲,膝蓋處補(bǔ)丁疊著補(bǔ)丁,針腳粗大,顯然是她自己摸索著縫的。。,帶著密密麻麻的**似的疼。不是外面風(fēng)雪帶來的寒意,而是從身體內(nèi)部,從胸口下方那個曾經(jīng)溫養(yǎng)著靈根、流轉(zhuǎn)著靈力的地方,蔓延出來的,空洞的、死寂的冰冷。?!耙馔狻保呀?jīng)整整一個月。,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瘦削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,隨著她壓抑的呼吸輕輕顫動。她不敢睡得太沉,殘破的身體和緊繃的神經(jīng),讓她在柴房的每一個夜晚都格外警醒。遠(yuǎn)處主院隱約傳來的絲竹聲、笑鬧聲,是父親蘇承運在為明日即將參加三大宗門選拔的蘇清婉設(shè)宴慶賀,更是將她與這僅剩的棲身之所割裂成兩個世界。,那被強(qiáng)行剖走靈根留下的“傷”,早已不再流血,表面上甚至沒有疤痕??赡欠N被生生挖去一部分本源的空洞感,那靈力被連根拔起時筋脈寸斷的劇痛殘留,卻日夜折磨著她。就像一株被齊根斬斷的靈草,表面上枯死了,地下的根系卻還在無望地、緩慢地腐爛,牽扯著周圍的每一寸血肉。。,只是沒有下雪。父親罕見地親自來到她獨居的小院,說家族禁地內(nèi)一處靈泉近日有異動,懷疑是某種水屬性天材地寶即將出世,她身具上品水靈根,或許能有所感應(yīng),讓她前去查探。,雖因母親早逝、父親續(xù)弦后對自己日漸冷淡而性格沉靜,但終究是少年心性,對父親難得的關(guān)注和家族重任心懷忐忑與一絲隱秘的雀躍。她跟著父親,還有幾位平時并不常見、總是神色嚴(yán)肅的族老,一路深入后山禁地?!办`泉”在一個隱蔽的山洞里,寒氣森森。她依言上前,將手探入冰冷的泉水中,試圖運轉(zhuǎn)靈力感應(yīng)。就在她靈力外放的瞬間,異變陡生!
腳下地面亮起刺目的血色陣紋,那不是感應(yīng)靈物之陣,而是她在家族古籍中偶然瞥見過的、早已被列為禁忌的“奪靈轉(zhuǎn)生陣”!她驚恐地想要抽身,卻發(fā)現(xiàn)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釘在原地,丹田處的靈力不受控制地瘋狂外涌。
父親蘇承運就站在陣外,臉上沒有她熟悉的威嚴(yán),也沒有想象中的慈愛,只有一種混合著冷酷、決絕,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如釋重負(fù)?
“清辭,莫怪為父?!彼穆曇粼诳諘绲纳蕉蠢锘仨懀涞貌粠Ыz毫溫度,“蘇家需要一位能帶領(lǐng)家族更進(jìn)一步的嫡女。你的靈根,放在婉兒身上,才能發(fā)揮最大的價值。你是姐姐,合該為家族、為妹妹犧牲?!?br>“不——父親!”她嘶喊,試圖掙扎,可陣法之力如鐵箍,將她牢牢束縛。她看到同父異母的妹妹蘇清婉,從山洞陰影處走出來,臉上帶著嬌柔又興奮的紅暈,眼中是對那即將涌入自己體內(nèi)的、本屬于她的力量的貪婪。
幾位族老分立陣眼四周,面無表情地催動著陣法。劇烈的疼痛從丹田處炸開,仿佛有無數(shù)燒紅的利刃在那里翻攪、切割,將她與生俱來的、溫養(yǎng)了十六年的水木雙靈根,硬生生從經(jīng)脈與血肉的聯(lián)系中剝離、抽出。她能“看”到,那團(tuán)氤氳著青藍(lán)二色、純凈而充滿生機(jī)的光華,被陣法之力包裹著,一點一點,從自己破碎的丹田中被扯出,帶出淋漓的血肉和破碎的經(jīng)脈碎片,然后化作一道流光,沒入早已準(zhǔn)備好的蘇清婉體內(nèi)。
蘇清婉發(fā)出一聲滿足的*嘆,周身氣息肉眼可見地攀升、變得純凈。
而她,蘇清辭,則像一只被掏空了內(nèi)臟的破布娃娃,癱軟在冰冷的陣紋中心。劇痛之后,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虛無。她能感覺到,身體里有什么最重要的東西永遠(yuǎn)地消失了,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廢墟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。
失去意識前最后看到的,是父親轉(zhuǎn)身離去、再未回頭的背影,和妹妹低頭打量自己新得靈根時,那志得意滿的輕笑。
再醒來,她已在這間柴房。身上換上了粗使丫鬟的衣服,丹田處被粗略包扎,體內(nèi)空蕩蕩,連引氣入體一層的微末靈力都不復(fù)存在。一個面生的老仆每日送來兩頓勉強(qiáng)果腹的、連下人都嫌棄的殘羹冷炙,除此之外,再無人問津。
家族對外宣稱,大小姐蘇清辭修煉不慎,走火入魔,靈根自毀,修為盡廢,需靜養(yǎng)。而二小姐蘇清婉,則在父親傾盡資源的調(diào)養(yǎng)下,“意外”激發(fā)了潛藏的優(yōu)異靈根,一舉成為家族新的希望。
多完美的說辭。誰會去質(zhì)疑家主和眾位族老的話?誰會去關(guān)心一個已經(jīng)廢掉的、母親早逝又無強(qiáng)大外祖家依仗的嫡女?
柴房外傳來細(xì)碎的腳步聲,打斷了蘇清辭沉浸在痛苦回憶中的思緒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,凜冽的寒風(fēng)爭先恐后地灌進(jìn)來,吹得地上的稻草都瑟瑟抖動。一個瘦小的身影側(cè)著身子擠進(jìn)來,又迅速回身將門掩上,動作帶著與這寒冬格格不入的麻利。
是鈴鐺。
蘇清辭母親當(dāng)年的陪嫁丫鬟留下的女兒,比蘇清辭還小兩歲,自小在蘇清辭身邊伺候,算是這冰冷蘇家大宅里,唯一還對這位落魄大小姐存著幾分真心的人。奪靈之事后,蘇清辭被扔進(jìn)柴房,鈴鐺也被打發(fā)去最苦最累的漿洗房,但只要有空,她總會偷偷溜過來,帶上一點自己省下的、或是想辦法弄來的吃食。
“小姐,快,趁熱?!扁忚K**凍得通紅、布滿凍瘡和小裂口的手,從懷里掏出一個用舊布包著的、還冒著些許熱氣的粗面饃饃,小心地遞過來。她的小臉也凍得發(fā)青,眼睛卻亮晶晶的,帶著顯而易見的擔(dān)憂。
蘇清辭撐著坐起身,沒有立刻去接,目光落在鈴鐺那雙慘不忍睹的手上,喉嚨有些發(fā)緊?!坝秩ゴ髲N房后面撿煤核了?不是讓你別去了嗎,被人發(fā)現(xiàn)……”
“沒事的,小姐,”鈴鐺咧開嘴笑了笑,露出兩顆小虎牙,把饃饃塞進(jìn)蘇清辭冰涼的手里,“今天三老爺家宴客,廚房忙得很,管事嬤嬤沒空盯著后面。這饃饃是李嬸偷偷給的,她以前受過先夫人的恩惠……快吃吧,涼了就硬了?!?br>粗面饃饃硌手,帶著粗糙的顆粒感,但在冰冷的掌心,那一點點溫度卻顯得格外真實。蘇清辭沒有說什么,低下頭,小口小口地吃著。饃饃很干,沒什么味道,甚至有些刮嗓子,她卻吃得很慢,很認(rèn)真,仿佛在品嘗什么珍饈美味。
她知道,鈴鐺能弄來這點東西,必定是費了極大的心思,甚至可能冒著風(fēng)險。這丫頭自己,怕是也還餓著肚子。
果然,借著破窗洞漏進(jìn)來的微弱天光,她看到鈴鐺偷偷咽了口口水,目光從饃饃上飛快地移開。
蘇清辭停下動作,將剩下的半個饃饃掰開,遞回去一半?!拔页燥柫?,這些你吃?!?br>“小姐!您……”鈴鐺急了,慌忙擺手,“我不餓,真的!您身子虛,要多吃點才行!明天……明天您還要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鈴鐺哽住了,眼圈瞬間紅了。
明天,是三大宗門十年一度、在青嵐城設(shè)點公開選拔弟子的日子。整個青嵐城,乃至方圓數(shù)百里內(nèi)稍有資質(zhì)、懷揣仙緣夢想的少年少女,都會蜂擁而至。這本該是蘇家兩位小姐大放異彩、為家族爭光的日子。尤其是大小姐蘇清辭,上品水木雙靈根,十六歲的年紀(jì)已穩(wěn)穩(wěn)踏入煉氣六層,是公認(rèn)的青嵐城這一代中最出色的天才之一,若無意外,被三大宗門任何一家看中、直接收入內(nèi)門都大有可能。
可現(xiàn)在……
鈴鐺看著自家小姐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,單薄得仿佛一陣風(fēng)就能吹倒的身子,還有那雙曾經(jīng)靈氣湛然、如今卻沉寂如古井的眼眸,心里像被鈍刀子割著一樣疼。她不知道具體發(fā)生了什么,只知道一個月前的深夜,小姐渾身是血地被抬回來,然后就一直被關(guān)在這柴房里,再不許人探視。再然后,就傳出小姐“修煉走火入魔、靈根自毀”的消息,而二小姐蘇清婉卻“因禍得?!薄⒄宫F(xiàn)出驚人天賦,成了蘇家新的希望。
她不信。小姐那樣穩(wěn)妥的性子,修煉從來都是循序漸進(jìn),怎么會突然走火入魔?可她一個最低等的丫鬟,能做什么?連靠近小姐的柴房,都要偷偷摸摸,提心吊膽。
“小姐,”鈴鐺的聲音帶著哭腔,卻又拼命壓抑著,低得幾乎聽不清,“您……您明天真的要去嗎?他們都說……都說問心天梯,沒有修為根本上不去,會……會死人的……” 她聽漿洗房的那些婆子私下議論,說大小姐這是瘋了,自尋死路,去了也是給蘇家丟臉。
蘇清辭吃完最后一口饃饃,慢慢咀嚼著,直到那粗糙的食物混著唾液艱難地滑下喉嚨,才抬起眼,看向淚眼婆娑的鈴鐺。她的目光平靜,甚至沒有太多的波瀾,只是那平靜之下,有種鈴鐺看不懂的、近乎枯寂的東西。
“不去,就能活嗎?”蘇清辭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這柴房的寒冷。
鈴鐺愣住了。
不去,就能活嗎?
在這吃人的蘇家大宅,一個修為盡廢、靈根被奪、被家主和家族徹底放棄的嫡女,能活多久?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,在這柴房里無聲無息地凍餓而死,還是在某個“恰當(dāng)”的時候,得一場“急病”暴斃,徹底抹去蘇家這樁不光彩的“意外”?
主院那邊絲竹聲似乎更響了些,夾雜著隱隱的歡笑和恭維聲,順著寒風(fēng)飄來,愈發(fā)顯得柴房的死寂和冰冷。
蘇清辭望向那破窗洞外沉沉的夜色。雪沫子似乎更密了些,打著旋兒落下。
“鈴鐺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依舊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如果……明天之后,我沒有回來?!?br>“小姐!”鈴鐺猛地抬頭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聽我說完。”蘇清辭打斷她,目光沒有移開窗外的黑暗,“我枕頭下面,稻草里,藏著一個小布包。里面是我娘留下的幾件不值錢的首飾,還有我這些年攢下的一點私房,不多。如果我回不來,你想辦法拿著,找個機(jī)會,離開蘇家。去城外,或者更遠(yuǎn)的地方,找個老實人家,好好活著?!?br>“不!小姐,我不走!我要跟著您!”鈴鐺撲過來,抓住蘇清辭冰冷的手,泣不成聲。
蘇清辭反手握住鈴鐺布滿凍瘡和裂痕的小手,那一點微弱的溫暖,讓她冰冷的心似乎也顫了顫。她看著眼前這個從小跟著自己、如今也只有她還會為自己落淚的小丫頭,眼底深處,那沉寂的冰湖之下,終于泛起一絲極微弱的漣漪。
“別說傻話。”她抬手,用還算干凈的袖口,輕輕擦去鈴鐺臉上的淚,“跟著我,沒有出路。記住我的話?!?br>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,卻更堅定:“我蘇清辭,可以死,但絕不能……死得不明不白,死得無聲無息,死在他們的算計和冷漠里?!?br>“問心天梯,是我最后的機(jī)會?!?br>哪怕那機(jī)會渺茫如風(fēng)中殘燭,哪怕前路是絕壁深淵,哪怕爬上去的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。
她也必須去。
去爭那一線,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生機(jī)。
去告訴所有人,也告訴自己——蘇清辭,還沒有認(rèn)輸。
鈴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卻也知道小姐心意已決,再說無用,只能死死咬著嘴唇,用力點頭,將眼淚憋回去,把嗚咽吞進(jìn)肚子里。
主院的喧囂不知何時漸漸平息下去,夜更深了,風(fēng)雪似乎也小了些,只余下寒風(fēng)穿過破窗洞時,發(fā)出的嗚咽長鳴。
蘇清辭重新躺回冰冷的草堆上,閉上眼睛。體內(nèi)破損的經(jīng)脈依舊在隱隱作痛,丹田處的空洞冰冷也未曾稍減。但她的心,卻奇異地平靜下來。
明日。
問心天梯。
她默默回想著關(guān)于這傳說中天梯的一切信息。三大宗門選拔,第一關(guān)是基礎(chǔ)的靈根、骨齡檢測,篩掉明顯不合格者。第二關(guān),便是這問心天梯。此梯據(jù)說是上古遺留的試煉之寶,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階,直入云霄,尋常人根本看不到盡頭。登梯者需承受隨高度遞增的龐然威壓,這威壓不僅作用于肉身,更直擊心神,拷問道心。登得越高,意味著心性越堅毅,潛力越大。歷史上,能登上千階者,便有資格入三大宗門外門;三千階可入內(nèi)門;若能登至五千階以上,便是核心弟子,甚至可能被元嬰老祖看中,收為親傳。
從未有人,登頂。
據(jù)說,天梯之巔,關(guān)乎一個古老的秘密,與三大宗門的起源有關(guān),但具體是什么,無人知曉。也有傳言,天梯盡頭,有上古大能留下的傳承,等待有緣人。
她知道,以自己的狀況,莫說千階,便是十階、二十階,都可能要了她的命。那威壓,是針對有修為、有靈力護(hù)體之人的考驗,她如今經(jīng)脈盡碎,丹田空洞,與凡人無異,甚至比凡人更加虛弱。威壓臨身,首先碾碎的,就是她這具殘破的軀體。
但她沒有別的選擇。
留在蘇家,是等死。離開蘇家,以一個廢人之身,在這弱肉強(qiáng)食的修仙界,同樣活不下去。唯有問心天梯,是三大宗門共同設(shè)立的、相對“公平”的試煉。只要踏上去,只要還能動,就沒有理由被驅(qū)趕。這是她唯一能接觸到、能為自己爭取一個“公正”評判的機(jī)會——哪怕這評判,很可能依然是死亡。
她要讓所有人看到,蘇清辭,即使靈根被奪,修為盡毀,也未曾低頭!
她要讓父親,讓那些族老,讓奪走她一切的蘇清婉看著,她是如何一步步,用這殘破之軀,去攀爬那天塹!
死,也要死在天梯上!
這個念頭,像一顆冰冷的火種,落入她早已枯寂的心田,沒有帶來溫暖,卻燒起了一片近乎絕望的、孤注一擲的熾焰。
夜,在無聲的煎熬和冰冷的決心中,一點點流逝。
當(dāng)東方的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,細(xì)雪不知何時已停,只在屋檐瓦楞上積了薄薄一層。柴房外傳來早起仆役掃灑的聲響,以及隱隱的、為今日盛會做最后準(zhǔn)備的喧鬧人聲。
蘇清辭睜開了眼。
那雙黑眸,經(jīng)過一夜的沉淀,愈發(fā)幽深沉寂,不見絲毫困意,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清醒。
她慢慢起身,動作因為身體的僵硬和疼痛而顯得有些遲緩。就著昨夜鈴鐺偷偷留下、如今已結(jié)了一層薄冰的破陶碗里那點水,勉強(qiáng)漱了漱口,用手指蘸著冰水,理順枯黃打結(jié)的頭發(fā),在腦后綰了一個最簡單的、沒有任何飾物的發(fā)髻。
身上那件破舊的夾襖,她仔細(xì)拍打掉沾著的草屑,撫平褶皺。盡管它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,補(bǔ)丁摞著補(bǔ)丁,但在她手里,卻仿佛是一件出征的鎧甲。
做完這一切,她推開柴房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。
冰冷的、帶著雪**新又凜冽的空氣撲面而來,讓她殘破的肺葉一陣收縮,引起低低的咳嗽。她扶著門框,穩(wěn)住身形,抬眸望去。
蘇家大宅的亭臺樓閣,在晨曦微光中顯露出輪廓,飛檐上的積雪反射著冷冷的光。主院方向,早已燈火通明,人聲、器物碰撞聲、隱約的靈力波動,顯示著那里的忙碌與期待。
與她這偏僻破敗的柴房,仿佛是云泥之別的兩個世界。
她靜靜看了一會兒,然后邁步,踏出柴房。
腳步虛浮,卻異常平穩(wěn)。
沒有回頭。
沿著早已熟悉、卻很少在這樣早的時辰走過的僻靜小路,繞過已經(jīng)開始有仆役走動、灑掃的主干道,避開可能遇到蘇家其他人的路徑,蘇清辭向著蘇家大宅的側(cè)門走去。
一路上,遇到的早起仆役,無論是粗使的婆子,還是灑掃的小廝,皆是對她投來驚詫、怪異、憐憫、或是不加掩飾的鄙夷目光。竊竊私語如同夏日的蚊蚋,嗡嗡地鉆進(jìn)耳朵。
“看,真是大小姐……”
“她還真敢出去?今天可是……”
“噓!小聲點!不過……看她那樣子,風(fēng)一吹就倒,去送死嗎?”
“聽說二小姐昨晚得了家主賞賜的護(hù)身靈玉,今日定能大放異彩。這位……唉,何苦來哉?!?br>“快走快走,沾了晦氣……”
蘇清辭目不斜視,仿佛沒有聽到,也沒有看到。她只是走著自己的路,一步一步,向著那扇通往外面世界、也通往未知命運的門走去。
側(cè)門守門的是個頭發(fā)花白、滿臉褶子的老仆,正抱著掃帚縮在門房里打盹。聽到腳步聲,瞇著昏花的老眼看過來,待看清是蘇清辭,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,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么,最終卻只是沉默地側(cè)開身,拉開了那扇沉重的側(cè)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轉(zhuǎn)動的聲音,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。
門外,是青嵐城尚未完全蘇醒的街道。清冷的空氣帶著煙火氣和隱約的喧囂涌進(jìn)來。更遠(yuǎn)處,城中心的方向,隱隱有喧天的鑼鼓和人聲鼎沸傳來。
三大宗門收徒大典,即將開始。
蘇清辭站在門口,微微停頓了一下,深吸了一口門外冰冷的空氣。然后,她邁過那高高的門檻,走進(jìn)了微明的晨光里。
身影單薄,脊背卻挺得筆直。
她沒有回頭去看那生活了十六年、如今卻恨不得將她吞噬的蘇家大宅。
她的路,在前方。
哪怕前方,是傳說中的問心天梯,是萬丈深淵,是必死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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