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里洗，水聲嘩嘩的。
"那照片是她自己弄的。"
"我當然知道是她自己弄的！但別人信??！現在群里都在說你們母子仗著有房子欺負一個弱女子。惡不惡心！"
我擦干手，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小區(qū)業(yè)主群。
消息已經九十九加了。
沈曼麗的那條消息下面，有十幾條回復，大部分是幫她說話的。
"可憐的，一個女人家被推成那樣。"
"都是街坊鄰居，和氣點不行嗎？"
"就算有**也該走法律程序，不能動手啊。"
中間只有一條是張嬸發(fā)的："當時我看到了，那個小伙子就是推開了門而已，也不至于吧。"
但張嬸這條消息下面沒人附和。
我把手機放下了。
劉芳還在廚房里氣得來回走。
"你得回應！你不回應她就坐實了！"
"不用。"
"你！"劉芳快要被我氣死了。
我把擇好的菜下了鍋，蓋上鍋蓋。
"芳姐，你幫我個忙。"
"什么？"
"明天陪我去一趟國銘公司。"
劉芳愣了一下，看著我。
"去公司干什么？你不是早就不管公司的事了？"
"去看看。"
我說這話的時候在翻鍋里的菜，沒有看她。
劉芳盯著我的后腦勺看了好一會兒。
"行，幾點？"
"上午九點，你來接我。"
第二天上午，劉芳開著她那輛面包車來了。
后座上還有半箱沒卸完的面粉。
"將就坐吧，我這車平時拉貨用的。"
我坐上副駕駛，系好安全帶。
劉芳邊開車邊問："你到底去公司看什么？"
"看看還有什么是我的。"
劉芳踩了一腳剎車，轉頭瞪著我。
"你終于開竅了？"
我笑了一下沒接話。
到了建材公司門口，我下了車。
公司在城東工業(yè)區(qū)一棟五層小樓的二三層，外面掛著"銘盛建材"的招牌。
劉芳跟在我后面，進了大門。
前臺的小姑娘是個新面孔，看到我有些茫然。
"**，請問您找誰？"
"找陳衛(wèi)國，陳總。"
"請問您貴姓？有預約嗎？"
這時候旁邊辦公室的門開了，陳衛(wèi)國正好走出來。他看見我，臉上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很快迎上來。
"方總！你怎么來了，快請進。"
前臺小姑娘驚訝地看著陳衛(wèi)國對我的態(tài)度，手里的登記本差點掉了。
陳衛(wèi)國把我請進了他的辦公室，給我倒了茶。
劉芳也跟著進來了，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(fā)上。
"方總，你來是為了那個事？"
陳衛(wèi)國關上門，壓低聲音。
我點了點頭。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檔案袋，放在桌上推給我。
"我整理了近三年的異常流水。老趙簽字的那些款項，總共有兩百一十萬打給了沈曼麗名下的公司。還有一些，是直接轉賬給她個人賬戶的，這部分我只查到了一百四十萬，可能還有更多在其他銀行。"
"三年，三百五十萬。"
"至少。"
劉芳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"三百五十萬？那個狐貍精騙了三百五十萬？"
陳衛(wèi)國看了劉芳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他轉回來看著我，表情有些為難。
"方總，還有一個事我得跟你說。上周沈曼麗來過公司一趟，說她是老趙指定的遺產繼承人，要查公司的賬。我沒讓她看，但她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。"
"什么話？"
"她說，公司也有她的份，讓我配合，不然就讓她的律師來。"
我捏著茶杯，手指輕輕轉了一圈。
"她來的時候，公司里其他人怎么說？"
陳衛(wèi)國沉默了一下。
"有幾個老員工，跟著老趙十幾年的那種，知道沈曼麗是什么人。但他們也不敢得罪。畢竟老趙生前，確實是把她當半個老板對待的。有些業(yè)務上的事，老趙會讓曼麗出面打理。"
"哪些業(yè)務？"
"主要是幾個大客戶的接待，還有一些采購上的事。"
我把檔案袋拿起來，塞進包里。
"老陳，公司目前還能運轉嗎？"
陳衛(wèi)國摸了摸花白的頭發(fā)，嘆了口氣。
"勉強吧。這兩年一直在虧，你也知道，老趙這幾年心思根本不在公司上。很多單子接了不管，售后也跟不上，客戶都在流失。賬上現在只有不到八十萬的流動資金。"
劉芳聽得直咂嘴："這公司還能撐多久？"
陳衛(wèi)國沒有回答，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