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。
這件事沒完。
2.
上午十點，輔導員叫我去辦公室。
門沒關，我剛走到走廊，就聽見賀硯的聲音。
「老師，我不是想鬧。我只是想保住讀書的機會?！?br>他坐在沙發(fā)上，背挺得很直，臉上帶著被欺負后強撐的倔。
蘇明瑤坐在他旁邊，手里拿著紙巾。
輔導員沈蔚看見我，嘆了口氣。
「照月，網上的事你看見了吧？」
我點頭：「看見了?！?br>沈蔚把打印出來的帖子推到我面前。
「影響很不好。校方希望先降熱度。你看，要不要先恢復賀硯的基礎補貼，再發(fā)個說明，說雙方有誤會？」
我問：「什么誤會？」
賀硯立刻抬頭。
「你還裝？你給我發(fā)過那么多鼓勵短信，給我單獨申請實驗室名額，還讓助學部的人轉告我，別有壓力，好好讀書?！?br>我說：「基金會給每個受助生都會發(fā)鼓勵短信，模板群發(fā)。實驗室名額是給績點前百分之五的受助生開放，你滿足條件。至于助學部轉告——」
我看向蘇明瑤。
她眼眶更紅了。
「照月，你別看我。我只是按你說的關心他。」
辦公室里安靜了。
沈蔚皺眉：「照月，你讓明瑤轉告過什么？」
我說：「沒有?！?br>蘇明瑤聲音發(fā)顫：「你忘了嗎？上學期你讓我給賀硯帶過保溫杯，還說他太瘦了，別總吃饅頭。」
賀硯猛地站起來。
「我就知道！你現在全不認了。」
我看著蘇明瑤。
上學期助學部確實組織過冬季物資發(fā)放。
保溫杯是全體受助生都有，杯身貼編號，按名單領取。
蘇明瑤把「發(fā)放物資」說成「單獨送禮」。
沈蔚揉了揉眉心：「照月，這些事真真假假，外面的人不會細看。你家基金會還在學校掛名，事情鬧大，對你父親也不好?！?br>我聽懂了。
他們要我讓一步。
我還沒開口，辦公室門被推開。
賀硯同寢的男生沖進來，滿臉怒氣。
「老師，賀硯剛收到宿管通知，說他從下周開始要搬出助學公寓。虞照月，你還說不是報復？」
賀硯臉色發(fā)白，轉頭看我。
那一刻，辦公室里所有目光都壓過來。
我說：「助學公寓名額是貧困生專項，他被暫停資助資格，公寓名額同步凍結。流程自動觸發(fā)?！?br>男生冷笑：「流程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一句話不就能改？」
這句話很熟。
他們罵我為所欲為，卻又認定我必須為他們破例。
沈蔚低聲勸我：「先恢復吧，不然今晚還會發(fā)酵。」
蘇明瑤輕輕拉了拉賀硯袖口。
賀硯閉了閉眼，像做出巨大讓步。
「虞照月，只要你公開道歉，承認不是我自作多情，是你越界在先。我可以不追究?！?br>我差點笑出聲。
「追究什么？」
他盯著我：「追究你利用資助騷擾我，逼我接受不平等關系。」
沈蔚臉色變了：「賀硯，這話不能亂說?！?br>賀硯拿出一沓紙。
「我有證據?！?br>紙上是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。
頭像是我的照片。
對話里，「我」對他說：
「賀硯，我?guī)湍銧幦〉綄嶒炇颐~了，你要記得我的好?！?br>「別和別的女生走太近，我會不高興?！?br>「你只要聽話，學費不用擔心?！?br>我拿起第一張。
頭像是真的，昵稱也是真的。
但我從未發(fā)過這些話。
蘇明瑤捏著紙巾，輕聲說：「照月，你現在承認，我們還可以私下解決?！?br>我看著她，忽然問：「你怎么知道這些聊天是真的？」
她一僵。
賀硯擋在她面前。
「你少轉移話題?！?br>我放下紙。
「我要求查驗聊天軟件原始記錄、設備登錄時間、導出文件來源?！?br>賀硯冷聲：「你又想動用家里關系？」
沈蔚沉默片刻：「照月，流程可以走。但在結果出來前，你先別發(fā)聲。學校也會聯系你父親?！?br>我站起來：「可以。請老師把今天談話做成書面記錄，三方簽字?！?br>賀硯譏笑：「你怕了？」
我沒理他。
走出辦公室時，手機彈出我爸秘書的電話。
對方語速很快。
「照月，基金會**被打爆了。有人說虞家拿助學當選妃。董事長在開會，夫人讓你先回家?！?br>我停在走廊盡頭，看見窗外公示墻前又圍了一圈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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