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嘉寧一坐下，臉色就變了。
程小滿把一碗魚湯放到我面前。
“梁哥，魚湯沒放桂皮，你喝這個?！?br>我看著湯面浮著幾?；ㄉ椋瑳]動。
林父夾了一塊**放進我碗里。
“年輕人，到了鄉(xiāng)下就別挑三揀四。小滿忙了一下午，你吃兩口給他面子。”
林嘉寧也壓低聲音。
“梁遠，別讓我爸媽難堪?！?br>我把**放回碗邊。
“嘉寧不能碰桂皮，你們都知道吧？”
林母立刻皺眉。
“她從小就這樣，聞多了都咳。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我看向程小滿。
“那這些菜是誰做的？”
程小滿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梁哥，你什么意思？我做飯前問過你，你說你碰不了桂皮，我才想既然你不能吃，少放一點也沒事。嘉寧姐不吃這些菜，喝湯就行。”
林嘉寧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梁遠，大過年的你審犯人嗎？”
我沒再說話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這樣被一句大過年的堵住嘴。
林嘉寧為了護他，能把我過敏說成矯情，能把合同燒毀說成不懂事，能把我的死說成不檢點。
這一世，我想看看刀落到她身上，她還會不會說疼的人不懂事。
林母端來最后一盆雞湯。
湯面清亮，看不到一點桂皮。
林嘉寧餓了一下午，只喝酒沒吃菜，拿起勺子連盛三碗。
程小滿在旁邊盯著我。
我端起茶杯，沒有碰湯。
林嘉寧喝到第三碗時，程小滿忽然笑起來。
“嘉寧姐，這湯我燉了四個小時，里面加了一點桂皮粉，香吧？”
林嘉寧手里的碗砸在地上。
她捂住喉嚨，聲音一下變啞。
“你放了桂皮？”
程小滿的笑僵住。
“就一點。我以為梁哥說的是喜歡桂皮，鄉(xiāng)下人說話我有時候聽不懂?！?br>林嘉寧呼吸變粗，臉色迅速漲紅。
林母尖叫著撲過去。
“小寧，小寧你別嚇?gòu)?！?br>程小滿慌了，第一反應(yīng)卻不是叫救護車，而是看我。
“梁哥，你明知道嘉寧姐不能碰桂皮，為什么不早說？”
我把手機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我說了。進門第一句就說了。你、嘉寧、叔叔阿姨都聽見了。”
林父吼道。
“還愣著干什么，打急救電話！”
我拿出外套里的急救藥，倒出一粒，卻沒有立刻遞過去。
林嘉寧抓著我的袖子，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。
“藥，給我。”
我低頭看她。
“你記得我也會過敏嗎？”
她眼里第一次出現(xiàn)慌亂。
林母撲過來搶藥。
我避開，把藥放到桌上。
“這是我的藥，劑量不一定合適。救護車已經(jīng)在路上。阿姨，你想冒險就喂?！?br>林母手停在半空。
程小滿哭著跪下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真聽錯了。嘉寧姐，你信我?！?br>林嘉寧說不出話，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救護車到時，她已經(jīng)喘不上氣。
我跟著去了醫(yī)院。
醫(yī)生搶救了兩個小時，出來時摘下口罩。
“患者對桂皮嚴(yán)重過敏，幸虧送得不算太晚。以后家里做飯必須避開，別把過敏當(dāng)玩笑。”
林母腿一軟坐在地上。
林父一巴掌扇在程小滿臉上。
“你差點害死我女兒！”
程小滿捂著臉，哭得肩膀直抖。
“叔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梁哥說他不能碰桂皮，我以為給嘉寧姐喝沒關(guān)系。我不知道嘉寧姐也不能碰?！?br>林父還要打，被林嘉寧沙啞地叫住。
“爸，算了。”
她躺在病床上，嘴唇干裂，仍舊替他求情。
“小滿不是壞人，他從小就粗心?！?br>我站在門口，聽見這句話，終于確認(rèn)。
不是她不知道誰錯了。
是只要錯的人是程小滿，她就愿意把錯揉碎了喂給別人咽下去。
林嘉寧住院三天。
程小滿每天送飯送湯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護士夸他有心，他就低著頭說。
“我沒有家，嘉寧姐就是我唯一的親人。我不能失去她。”
林嘉寧聽得眼眶發(fā)熱，反過來安慰他。
我坐在走廊，給果園的老周打電話。
“今年的春供合同照舊，印章在我車?yán)?，任何人問都說資料還在我包里。”
老周問。
“梁總，林家那邊是不是又有人打聽合同？”
“讓他們打聽?！?br>掛斷電話時，程小滿正站在拐角。
他手里提著保溫桶，眼睛不紅了。
“梁哥，你是故意的吧？”
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