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國第一天，喜歡我八年的沈知予在機場貴賓通道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：
"陸衍，宋啟銘的事，你高抬貴手，行嗎？"
我腳步頓了三秒，差點懷疑自己坐了十四小時飛機，把中文都聽岔了。
八年沒見。
沒有一句想你了，沒有一句歡迎回來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還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樣子，開口卻是替宋啟銘求情。
我笑了。
八年前你說等我回來。
八年后你替毀我家的人開口。
沈知予，你真行。
第一章
飛機落地的時候，海城下著雨。
十四個小時的航程，我一分鐘沒合眼。
貴賓通道的門推開，潮濕的空氣夾著城市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八年了。
我終于回來了。
助理程硯跟在我身后半步，壓低聲音："陸總，接機的車隊已經在*3層停好了，要不要——"
"等一下。"
我停住腳步。
貴賓通道出口的休息區(qū)，一個女人站在那里。
米色風衣，長發(fā)別在耳后，手里攥著一個信封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沈知予。
八年沒見，她瘦了，下巴尖了，眼窩凹進去一小塊，但五官還是我記憶里的樣子。
我記憶里的沈知予，十八歲，站在我家門口，紅著眼說："陸衍，我等你回來。"
那時候我爸剛被人害死。
陸家一夜之間傾覆。
而我，二十歲，什么都沒有，只剩她那句話。
現(xiàn)在她站在這里。
我本以為重逢的第一句話，怎么也該是"你回來了"。
但她開口了。
"陸衍。"
她的聲音有點啞，像是等了很久，也像是緊張了很久。
"宋啟銘的事……你高抬貴手，行嗎？"
我的腳步釘在地上。
腦子里有三秒的空白。
然后那三個字從她嘴里又清晰地滾了一遍——
宋啟銘。
宋啟銘。
八年前，勾結我父親的合伙人，偽造財務證據，把陸氏集團一口吞進肚子里的宋啟銘。
八年前，我父親在ICU里拔掉氧氣管時，在病床前冷笑著說"商場如戰(zhàn)場，愿賭服輸"的宋啟銘。
她替他求情。
我抬眼看她。
她眼里有光，但那光不是給我的。
那是一種央求的、小心翼翼的、帶著討好意味的光。
我見過無數(shù)人用這種眼神看我。
談判桌對面的企業(yè)家，跪在我辦公室門口的上市公司CEO，被我掐住喉嚨的對沖基金經理——
但從沒想過，沈知予也會用這種眼神看我。
而且，不是為了她自己。
是為了宋啟銘。
我笑了。
那笑從喉嚨里滾出來，連我自己都覺得冷。
"沈知予。"
我叫她的名字。
她身體明顯繃了一下。
"八年沒見，你第一句話，是替宋啟銘說的？"
她咬住下唇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半晌才說："陸衍，我知道你恨他，但事情已經過去那么久了——"
"過去了？"
我打斷她。
"我爸死了。過去了。陸家沒了。過去了。"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退了一步。
"那你告訴我，什么叫過去了？"
沈知予的臉白了。
她嘴唇翕動，最終只擠出一句："他……他最近身體不好，公司也出了問題，如果你再——"
"他公司出問題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"
我打斷她，語氣平淡。
當然有關系。
宋啟銘集團旗下三個核心項目的資金鏈，是我親手掐斷的。
他在東南亞的礦業(yè)投資，是我讓人從內部抽干的。
他引以為傲的港口物流合同，上周被我的人截了胡。
但這些，沈知予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宋啟銘最近"不順"。
她不知道這只是開始。
"陸衍，"她又往前走了半步，聲音壓得更低，"我求你了，行嗎？看在……看在我們以前的份上。"
以前的份上。
我盯著她看了五秒。
那五秒里，我把八年前的畫面從頭到尾過了一遍——
她說"我等你"。
我信了。
我***的前兩年，一個人睡地下室，白天打三份工，晚上去金融公司做最底層的數(shù)據員。
那兩年里，我給她發(fā)過無數(shù)條消息。
她回過幾條，越來越短，越來越客氣。
第三年，她換了手機號。
**年，我在商業(yè)雜志上看到她和宋啟銘出席慈善晚宴的合照。
"以前的份上？"
我重復她的話，低下頭，湊近她耳邊。
她整個人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