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然后趙秀芝的聲音炸開:"鐘柏年你管你媳婦!反了天了!這日子沒法過了!"
鐘妍尖叫:"她以為她誰啊?沒了她我們家還吃不上飯了?"
鐘柏年沉著臉坐下,重新拿起筷子。
"她鬧兩天就消停了,理她干什么。"
他們不信。
十年了,池桑說過無數(shù)次"離婚"。每一次,都在趙秀芝的哭鬧、鐘柏年的冷臉、和"為了孩子"四個字面前退縮了。
這一次也會一樣。
他們確信。
——
臥室里,池桑坐在床邊,手心全是汗。
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,律師的電話號碼一個數(shù)字一個數(shù)字映入眼底。
身體還在發(fā)燒,太陽穴突跳。
鐘禾輕輕推門進來,手里端著一杯溫水。
"媽喝水。"
池桑接過杯子,手指碰到女兒溫?zé)岬男∈帧?br>"禾禾,媽媽以后可能要帶你換個地方住。"她說,"小一點的房子,但只有我們兩個。"
"好。"
鐘禾的回答快得出乎意料。
七歲的小女孩爬**,窩進池桑懷里,聲音悶悶的。
"媽媽不要生病了做飯好不好。"
池桑的眼眶燙了一下。
她把女兒摟緊,下巴抵在那顆小腦袋頂上。
窗外路燈昏黃,照進來一小塊光,落在她們腳邊。
池桑閉上眼。
這一次,真的不回頭了。
第二章
池桑的效率比所有人想象得都快。
第二天上午,她燒還沒退干凈,就坐在了律師事務(wù)所的接待區(qū)里。
負責(zé)接待的是個利落的女律師,姓方,三十出頭,干練短發(fā),看池桑的眼神帶著點不動聲色的了然。
"鐘女士——"
"池桑。我姓池。"
方律師頓了一下,笑了。"好,池桑。你先說情況。"
池桑把十年的婚姻壓縮成十五分鐘,條理清晰,沒有一句多余的抱怨。
收入上交、存款被轉(zhuǎn)移、嫁妝不歸還、名下無財產(chǎn)、房產(chǎn)證上沒有她的名字、丈夫長期不歸家。
方律師聽完,筆尖在本子上停了幾秒。
"房子是婚后購置?"
"是。首付二十萬,其中十二萬是我工作前三年的積蓄。但房產(chǎn)證上只有他的名字。"
"有轉(zhuǎn)賬記錄嗎?"
"有。我所有的轉(zhuǎn)賬記錄都留著。"
方律師抬頭看她。
池桑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。
"我這十年所有的銀行流水、轉(zhuǎn)賬憑證、家庭支出明細,全在里面。"
方律師接過U盤,挑了下眉。
"池桑,你提前準(zhǔn)備了多久?"
"三個月。"
不是昨晚才決定的。
三個月前,鐘柏年夜里兩點回家,池桑醒了。他手機屏幕亮著,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。
備注名:同事李。
內(nèi)容是一個愛心表情。
池桑翻了個身,閉上眼。
那天晚上她沒哭。她躺在黑暗里想了很久,然后第二天開始,每天下午趁所有人不在家時,一筆一筆整理十年的財務(wù)記錄。
"以你提供的證據(jù),婚后共同財產(chǎn)分割你可以爭取到應(yīng)有份額。"方律師合上筆記本,"但對方如果拖,會比較耗時間。你做好準(zhǔn)備了嗎?"
"做好了。"
"另外——"方律師看著她,"孩子呢?"
"我要。"池桑說,"不論什么條件,我都要。"
——
當(dāng)天晚上,池桑回到家,客廳里的氣氛出奇地"正常"。
趙秀芝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,看見她進門,哼了一聲,沒搭理。
鐘妍不在家。
鐘柏年也不在。
意料之中。
池桑做了兩個菜——只給自己和禾禾的。
趙秀芝余光掃過來。
池桑端著兩碗面進了臥室。
趙秀芝的電視遙控器啪一聲拍在茶幾上。
"鐘柏年你媳婦反了!"
她掏出手機撥兒子的電話,響了十幾聲才接。
"媽,我在忙。"
"你媳婦不做飯了你知不知道!她就做了兩碗面,自己和孩子吃!我呢?我不吃了?"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。
"讓她——"
"我不讓了!你給我回來處理!"
掛斷。
趙秀芝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,盯著茶幾上的空果盤,嘴角癟著。
以前這個果盤里永遠是滿的。切好的水果,每天換新。
她這才意識到,池桑已經(jīng)三天沒切水果了。
——
三天后,鐘柏年終于出現(xiàn)在家里。
不是為了和解。
是因為趙秀芝打了七個電話輪番轟炸,聲稱自己"氣得血壓飆升快要死了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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