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的樣子。方向不穩(wěn)，變道沒打燈。
明顯是醉駕。
十一點十九分。
一條小路。路燈昏暗。
突然劉曼尖叫了一聲。畫面劇烈抖動。
撞擊。
然后是短暫的靜止。
再然后是劉曼的哭聲和孫子軒的罵聲。
"完了完了完了，撞到人了。"
"你去看看。"
劉曼下了車，幾秒后跑回來，聲音變了調(diào)。
"是個老頭，流了好多血，不動了。"
孫子軒趴在方向盤上，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。
沉默了大概十五秒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個號碼。
沒有打。
又放下。
他扭頭看著劉曼。
"如果報警，我是醉駕撞人。判三到七年。"
劉曼哭得更厲害了。"那怎么辦？"
又是一陣沉默。
然后孫子軒開口了。聲音變得異常冷靜。
"念安今天吃了***，睡得跟死了一樣。"
劉曼愣了一下，"你什么意思？"
"你先坐我車回家。我去把她搬出來。"
"沈念安是這車的車主。她今晚吃了藥又喝了酒。她夢游出來開車撞了人。"
"跟我們沒有關(guān)系。"
視頻還在繼續(xù)。
但我已經(jīng)看不下去了。
我關(guān)上屏幕，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他說出那個計劃的時候，語氣就像在安排一個普通的公司項目。
平靜、有條理。
沒有猶豫。
甚至可以說，沒有把我當(dāng)成一個活著的人。
我就是一個工具。一個隨時可以拿來替他們擋災(zāi)的工具。
手里的存儲卡還帶著體溫。
我把它重新裝進一個防水的小盒子里，塞回了內(nèi)衣抽屜最深處。
現(xiàn)在還不是亮出來的時候。
如果我現(xiàn)在就把這段視頻交給**，孫子軒一定會說是偽造的，或者找人銷毀。
他嘴上說請最好的律師幫我，實際上是在確保我老老實實地認(rèn)罪。
我需要的不只是清白。
我需要的是讓他付出代價之后，再清白。
孫子軒開始頻繁地回家。
這是我記憶中他表現(xiàn)得最像丈夫的一段時間。
每天早起給我做早餐，晚上準(zhǔn)時回來，手機放在茶幾上從不帶進衛(wèi)生間。周末還提出帶我去周邊散心。
他在贖罪。
不。
他在演戲。
他需要我老老實實地認(rèn)下那個罪名。
需要我感動。需要我覺得虧欠他。
這樣等判決下來的時候，我才不會翻供。
與此同時，劉曼也在演。
她來家里的次數(shù)更多了。每次都穿得樸素得體，帶些點心和水果來看我。
"嫂子，我在網(wǎng)上看到一個律師，專門做交通案子的，要不要我?guī)湍銌枂枺?
"嫂子，那個傷者家屬好像要五十萬賠償，孫總已經(jīng)在籌了。"
"嫂子，你最近瘦了，要不要我陪你去做個**？"
她每說一句話都碰一下右耳的珍珠耳環(huán)。
有一天下午，她來的時候?qū)O子軒還沒下班。
我在廚房切水果，她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刷手機。
我回到客廳的時候，她正在看一條消息，嘴角向上翹了一個極小的弧度，然后迅速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。
"嫂子，孫總說今晚他有個飯局，讓你別等他吃飯了。"
我把果盤放在桌上。
"劉曼，你來公司幾年了？"
"三年了。"她笑得甜蜜，"跟您和孫總結(jié)婚差不多同時進來的。"
三年。
我退賽結(jié)婚那一年，她就進了公司。
"這三年辛苦你了，子軒說公司離了你運轉(zhuǎn)不了。"
"哪有那么夸張。"她垂下眼簾，"我就是做好分內(nèi)的事。"
分內(nèi)的事。
你的分內(nèi)是什么？幫他簽文件，還是幫他謀劃怎么把他老婆送進監(jiān)獄？
我沒有說出口。
笑著把一塊哈密瓜遞給她。
"你最近忙不忙？"
"還好。"
"子軒那個公司，你覺得發(fā)展得怎么樣？"
她歪了一下頭，"挺好的呀，去年剛拿了一輪新投資。"
"新投資？"
"啊，就是一些生意上的合作。"她搖了搖手，"嫂子你問這些干什么，這些事孫總會處理的。"
一些生意上的合作。
那些錢是我從哪來的，那個公司的啟動資金是誰的，她知道嗎？
恐怕她只看到孫子軒光鮮的一面。
一個年輕有為的企業(yè)家。一個住著大平層開著豪車的成功人士。
她不知道他腳下踩的是我的積蓄和人脈。
他的第一筆訂單是我退賽時的贊助商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