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見都沒說出口。
身后好像傳來一聲極輕的、不明顯的笑。
但我不確定。我也不想確定。我只想跑。
3
回到宿舍我把自己摔到床上，拿枕頭捂著臉大叫了一聲。
室友周敏從下鋪探出頭來："你干嘛，被狗追了？"
"比被狗追還慘。"
"跟沈教授談論文怎么談成這樣？"周敏好奇地湊過來，"他批你了？"
"沒有。"我翻了個身面朝墻壁，"他說我選題不用換。"
"那你還叫什么？"
我不能說。說了更丟人。
蘇棠那天晚上才回來，一進門就把門帶上了，神秘兮兮地坐到我床邊。
"我跟你說件事。"
"你先告訴我你小叔為什么提前來了。"
"學院那邊臨時調整了課程安排，讓他這學期就來。"蘇棠擺手，"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今天試探了一下我小叔。"
我一下子坐起來："你問他什么了？"
"我問他今天上課感覺怎么樣，學生怎么樣。"
"他怎么說？"
蘇棠學著沈硯的腔調："還行。"
"就兩個字？"
"就兩個字。蘇棠聳肩，"我又問他有沒有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。他說沒有。"
我長出一口氣："那他應該是不在意的吧。當沒發(fā)生過。"
蘇棠猶豫了一下："也不一定。我小叔這個人吧，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樣子，但他記性特別好。"
這話沒有安慰到我。
第二天我鼓起勇氣去上課，發(fā)現(xiàn)沈硯并不坐在***了，而是坐在教室后面旁聽。
就坐在我左后方兩排的位置。
巧得不能再巧。
我整節(jié)課連頭都不敢轉。
更要命的是下課后林若溪走過來，笑盈盈的："言言，沈教授昨天單獨找你聊論文了？你好幸運啊，他都沒找別人呢。你是有什么特別的研究方向嗎？"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好周圍幾個同學都能聽見。
我說："就是普通的論文方向確認。"
林若溪歪了歪頭："可是我們導師不是周教授嗎？按流程應該先跟周教授確認吧？你怎么直接跳過周教授去找沈教授了？"
她說得有道理。而且她說的方式讓我聽起來像個不尊重導師的人。
我張了張嘴想解釋是沈硯主動叫我去的，但想到如果說了這個，可能會引來更多問題。比如"他為什么單獨找你"這種問題。
"是沈教授讓我去的。"我最終還是老實說了。
林若溪的笑容頓了一下，然后很快恢復："哇，那你真的好幸運。"
她轉身走了。
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。
蘇棠在旁邊小聲說："別理她。她就那樣，什么事都要打聽清楚。"
"我怕她跟周教授說。"
"說什么？沈教授找學生談論文方向是正常工作安排，周建明能說什么？"
道理是這個道理。但在實際操作中，導師的情緒從來不講道理。
果然。
第三天組會上，周建明臉色陰沉，把我的論文提綱打印稿啪地拍在桌上。
"顧言言，你的選題方向上次會上我不是說了讓你換嗎？怎么還是這個？"
我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做筆記的林若溪，她沒有抬頭，筆尖在紙上安靜地移動。
"周教授，沈教授看過我的方向，他認為可以做。"我盡量讓語氣平穩(wěn)。
周建明的表情更難看了："你是我的學生還是沈硯的學生？論文方向我說了算還是他說了算？"
我沉默了一下："您說了算。"
"那就換。下周之前給我新的提綱。"
組會結束后，林若溪在門口追上我："言，周老師也是為你好。你那個方向確實有點寬泛，不好寫。"
我看著她那張溫和關心的臉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我最開始定下這個選題方向的時候，林若溪問了我很多細節(jié)，說她"想學習一下怎么確定方向"。
兩周之后，她的選題定了下來：網絡表情包對現(xiàn)實情感表達的替代作用。
這和我的方向幾乎是同一棵樹上的兩根枝。
但她比我早一步提交給了周建明。
當時我沒多想。
現(xiàn)在我忽然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。
回到宿舍，我打開電腦翻出自己最早的選題筆記。日期標注得清楚楚，比林若溪提交選題的時間早了整十天。
但那又怎樣？周建明已經批了她的。他讓我換方向，可能恰恰因為"和林若溪的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