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。
"我啊，送外賣的。"
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然后有人笑了一聲。
是那種沒忍住、從鼻子里哼出來的笑。
周聰還在那裝好人："哎，送外賣也挺好的，自由嘛。"
他旁邊有個女的接了句："是啊，風里來雨里去的，挺辛苦吧？"
那語氣，就像在跟一個五歲小孩說"你今天真乖"。
我還沒來得及回應。
一個聲音從對面?zhèn)鱽砹恕?br>"他啊，畢業(yè)五年了吧？還在送外賣呢？聽說連個對象都沒找到。"
我抬頭看去。
蘇瑤。
我前女友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兒的小黑裙，脖子上掛著一條卡地亞的項鏈，整個人精致得像櫥窗里的模特。
她身旁坐著一個男人。
三十出頭，戴眼鏡，格子衫塞在西褲里面，手腕上是一塊百達翡麗。
她老公，趙凱鵬。
據(jù)說是什么大集團的中層管理，年薪百萬級別。
蘇瑤挽著趙凱鵬的胳膊，笑得特別燦爛：
"當年差點瞎了眼。"
這句話一出來，全桌都笑了。
有人拍桌子樂。
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起哄："蘇瑤這眼光，現(xiàn)在可比以前好多了！"
趙凱鵬推了推眼鏡，嘴角也勾起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。
那表情的意思很明顯：
你看，她選了我，沒選你。
我看著蘇瑤，又看了看趙凱鵬。
說實話，我心里沒什么波瀾。
真的。
畢竟她當初和我分手的理由是"你沒有上進心，我要找一個有未來的人"。
那時候我確實看起來沒什么上進心。
因為我大三那年繼承了我爺爺?shù)漠a(chǎn)業(yè)。
我爺爺?shù)漠a(chǎn)業(yè)有點多，我忙著交接，課都沒怎么上，看起來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廢物。
我也沒解釋過。
懶得解釋。
我剛端起酒杯想敬自己一杯，就當看完這場猴戲。
然后——
"砰！"
包廂的門被踹開了。
對，不是推開，是踹開。
那扇實木門差點飛出去。
六個人。
黑色西裝，白色襯衫，黑色領帶，皮鞋锃亮。
他們的身高全部在一米八五以上。
身材精壯，目光如刀。
進門之后，齊刷刷地單膝跪地。
動作整齊劃一，像是排練過一百遍。
領頭那個抬起頭來，目光鎖定我。
"老大。"
他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莊重：
"東海項目出了變故，陳老板指名要您親自過去談。直升機已經(jīng)在天臺等了。"
全場石化。
十七個人，十七種呆滯。
周聰?shù)脑捦矎氖掷锘?，砸在桌上，發(fā)出"咚"的一聲悶響。
沒人動。
沒人說話。
連呼吸聲都消失了。
我看著領頭那個人。
是阿坤。
我的貼身安保組長。
我跟他說過今晚別來煩我，我要吃頓飯。
這人從來不聽。
"我不是說了今晚別來找我嗎？"我放下酒杯，語氣有點無奈。
阿坤沒抬頭："陳老板說了，只跟您談。他那邊的態(tài)度……不太好，如果今晚不過去，東海*那三十二億的合約可能要黃。"
三十二億。
這三個字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然后我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是瓷杯撞擊桌面的聲音。
我扭頭看去。
趙凱鵬的手在抖。
他的咖啡灑了一桌子，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六個人。
確切地說，是盯著他們西裝左胸口袋上方的那個標志。
一個極小的、銀色的鷹形徽章。
那是他公司總部傳說中的"影衛(wèi)組"標志。
據(jù)說影衛(wèi)組只有六個人。
據(jù)說影衛(wèi)組只聽命于一個人。
據(jù)說那個人，是整個盛恒集團真正的幕后實控人。
而趙凱鵬在盛恒集團干了三年。
三年里，他連集團董事長的面都沒見過。
更別說實控人了。
整個公司上下沒有人知道那個人是誰。
只有一個傳說——
影衛(wèi)組出現(xiàn)的地方，那個人就在。
此刻。
影衛(wèi)組六個人，跪在一個穿灰色T恤、踩拖鞋的男人面前。
喊他"老大"。
趙凱鵬的臉，白了。
第二章
包廂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說真的，我挺想罵阿坤的。
大哥，我讓你別來了啊。
你非要搞這么大陣仗。
六個人齊刷刷跪地。
你以為你拍電影呢？
我揉了揉太陽穴，站起來："行了，都起來吧，別跪了。"
阿坤他們站起身，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