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朝后面的辦公室快步走去。
我沒動。
就站在窗口前面，手插在口袋里，等著。
空調(diào)的風(fēng)對著我的臉吹，冷得眼睛發(fā)干。
我沒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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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主管來得很快。
四十出頭，寸頭，襯衫扎在皮帶里，走路帶風(fēng)。胸牌：養(yǎng)老科，副科長，趙建平。
他沒在窗口跟我說話，而是推開了旁邊一間"辦事接待室"的門，朝我點了點頭。
"這位先生，里面談？"
我進去了。
里面一張辦公桌，兩把椅子，墻上掛著一面錦旗："**辦實事，群眾貼心人"。
趙建平給我倒了杯水，紙杯，熱的。
"先喝口水，我了解了一下您的情況。"
我沒喝。
"了解完了嗎？"
他坐下來，兩只手交叉放在桌上："先生貴姓？"
"池。池衡。"
"池先生，首先對您的遭遇表示同情——"
"不需要同情，"我打斷他，"我就一個問題。民政局那邊系統(tǒng)顯示我爸在世，不給辦喪葬補助。你們這邊以生存狀態(tài)存疑為由，停了他六個月退休金。到底他是活死？"
趙建平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"這個……可能是系統(tǒng)之間的信息還沒同步。"
"那到底以哪個系統(tǒng)為準(zhǔn)？"
"這個需要核實——"
"六個月了。"我說，"我爸從十一月開始沒收到一分錢。他一個退休工人，沒別的收入。你知道他最后三個月是怎么過的嗎？"
趙建平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。
"住院的錢是我出的。我不是出不起，但那是他的退休金，是他干了三十八年掙來的。憑什么說停就停？"
趙建平深吸一口氣："池先生，我理解您的心情。這樣，我現(xiàn)在就幫您查一下，這個暫停具體是哪個環(huán)節(jié)出了問題，好不好？"
他轉(zhuǎn)過身去，打開辦公桌上的電腦。
敲了一分鐘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我看到他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很輕微。
眉頭皺了一下，又松開了。
"池先生，"他轉(zhuǎn)回來，"您父親的賬戶確實是去年十一月被標(biāo)記為待核實狀態(tài)。這個標(biāo)記的操作人……我這邊權(quán)限看不到，需要上級系統(tǒng)調(diào)取。"
"那就調(diào)。"
"這個需要走流程——"
"什么流程？"
"需要本人或直系親屬提交書面申請，科室審批，報分管領(lǐng)導(dǎo)簽字后，提交信息中心調(diào)取操作日志。"
"要多久？"
"正常流程十五個工作日。"
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。
不是真的想笑。是那種喉嚨里擠出來的、干巴巴的氣音。
十五個工作日。
三個星期。
我爸在冰柜里躺著，一天八十。三個星期，一千六百八。
加上之前的七天，五百六。
兩千兩百多塊錢，就為了等一個"系統(tǒng)同步"。
"行，"我把紙杯里的水一口喝完，捏扁了扔進垃圾桶，"申請表在哪？我現(xiàn)在就填。"
趙建平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。
我填完，簽字，按手印。
他收好表格，站起來："池先生，您放心，我們會盡快處理的。有結(jié)果第一時間通知您。"
我站起來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"趙科長，我說一句話，你聽。"
他愣了一下："您說。"
"我爸現(xiàn)在在殯儀館躺著。民政局不給銷戶，殯儀館不給火化。一天八十的冷柜費，是我在掏。他的退休金停了六個月，一分錢沒發(fā)。"
我停了停。
"如果十五個工作日之后還沒結(jié)果，我會把今天的對話錄音、民政局的回復(fù)、和這六個月所有的通話記錄打包發(fā)給**局。然后發(fā)給報社。然后發(fā)到網(wǎng)上。"
趙建平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"我不是來鬧的。我就是要一個說法——我爸到底是死活？如果是活的，退休金補上。如果是死的，喪葬補助批了。二選一，你們自己選。"
我拿起文件袋，走出了接待室。
身后傳來趙建平的聲音："池先生——池先生您留個電話——"
我沒回頭，把手機號碼報了一遍，聲音在大廳里回蕩。
排隊的人都在看我。
那個大爺朝我豎了個大拇指。
我走出大門，站在臺階上，陽光刺眼。
掏出手機，退了錄音界面。
十四分鐘三十二秒。
保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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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第三天，趙建平?jīng)]打電話來。
第五天，也沒有。
第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