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還是去了。
厲家的聚會向來排場大。
花園里擺滿了香檳塔，穿著晚禮服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。
我換了條裙子，低調地混在人群邊緣。
沒人注意我。
這是好事。
在這個圈子里，我只是個"跟厲珩不對付的小透明"。
沒人知道我是他老婆。
我在角落喝了半杯橙汁，程暮就找過來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條鵝**的連衣裙，鎖骨上戴著一顆小巧的珍珠。
笑瞇瞇地挽住我的胳膊。
"嫂子——"
"噓。"我壓低聲音，"叫我名字。"
她吐了吐舌頭，改口："小鳶，走，陪我去后花園坐坐，這里太吵了。"
我跟她走了。
如果知道之后會發(fā)生什么，我絕不會跟她走。
后花園很安靜。
藤蔓架下掛著暖**的小燈泡，月光灑在石板路上。
程暮拉著我在長椅上坐下，手里捧著一杯紅酒。
她喝了一口，忽然安靜下來。
"怎么了？"我看她。
她的笑容淡了。
"小鳶，我想跟你說一件事。"
她看著手里的紅酒杯，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。
"有人……在查你和厲珩的關系。"
我心里"咯噔"一下。
"誰？"
"我還不確定。"她抬頭看我，眼里帶著擔憂，"但我最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?？赡苁且驗橹牢腋銈兊年P系——"
話沒說完。
她的臉色突然變了。
紅酒杯從她手里滑落，在地板上摔碎。
暗紅色的液體濺了我一裙子。
"程暮？！"
她捂住喉嚨，身體劇烈地抖起來。
臉色從正常急速變成一種不正常的白——慘白、青白、帶著詭異的紫。
"祝……鳶……"
她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氣大得嚇人。
指甲嵌進我的皮膚里。
然后——
她往前倒。
整個人砸在我身上。
溫熱的鼻息急促了幾下，就停了。
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滿手都是她的血。不——是紅酒。還是血？
我分不清了。
腦子一片空白。
"程暮！程暮！！"
我拍她的臉，推她的肩膀，試圖把她扶起來。
她的眼睛半睜著。
瞳孔散了。
"啊——！"
尖叫聲從花園入口傳來。
有人看見了這一幕。
然后是腳步聲。
一群人涌過來。
所有人看見的畫面是：
祝鳶渾身是紅酒的顏色，懷里抱著沒了呼吸的程暮。
我張嘴想解釋。
但嗓子像被掐住，一個字都發(fā)不出來。
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——
"她殺了程暮！"
混亂像潮水一樣涌過來。
有人要拉我，有人在打電話，有人在哭。
我被人群推搡著，后背撞在了石柱上。
然后——
一只手從人群里伸過來。
攥住我的腰。
力道大得過分。
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箍在我腰側的軟肉上，把我整個人從混亂中拽了出去。
我吃痛地悶哼了一聲。
抬頭——
厲珩的臉。
近在咫尺。
表情很冷。
但眼底有什么東西在翻涌。
"閉嘴，跟我走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下顎繃得很緊。
我被他拖著穿過人群，所有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。
身后是嘈雜的議論聲。
"厲珩拉她干什么？"
"要審她？"
"肯定的，程暮是他表妹啊……"
他沒回頭。
手上的力道一直沒松。
直到把我塞進一輛黑色轎車的后座，用力摔上車門。
車內(nèi)安靜得像真空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紅酒和血跡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裙子毀了，手腕上是程暮掐出來的紅印子。
腰疼得要命。
厲珩站在車外，隔著車窗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很復雜。
有怒氣，有擔憂，還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。
然后他轉身走了。
再見面就是三天后。
射擊館。
槍口對準我的眉心。
"廢物。"
——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這三天里他沒有來找過我。
一次都沒有。
直到今晚翻窗進來。
我翻了個身，垂眼看著地板上那團裹在毯子里的人形。
呼吸均勻，好像已經(jīng)睡著了。
我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程暮死前那句話還在耳邊。
"有人在查你和厲珩的關系。"
誰？
為什么？
查到了什么？
程暮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死的？
如果是——
下一個，是不是就是我？
我攥緊被角，閉上眼。
耳邊傳來地板上那人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