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先打死我！”
王春花死死抱著，哭天搶地。
“他還不是為了你！”
“他還不是想給你湊鄉(xiāng)試的盤纏！”
“他是一時糊涂，才想出這種昏招??！”
“宴兒，你就饒了他這一次吧！”
這話一出。
沈宴舉在半空中的手，僵住了。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。
又看了看跪在地上，眼神躲閃的沈明。
鄉(xiāng)試的盤纏……
這五個字，像一根刺，狠狠扎進了沈宴的心里。
也扎進了我的心里。
多么偉大的借口。
多么可笑的親情。
為了哥哥的前途，就可以毀掉嫂子的清白嗎？
我看著沈宴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動容和猶豫。
我知道。
這是他的軟肋。
也是這個家，最爛的根。
我緩緩開口，聲音冰冷。
“為了他的前途，就可以毀了我的一生？”
“婆婆，你這話說出來，不覺得虧心嗎？”
05
我的質(zhì)問，像一盆冷水。
澆在了王春花那看似感天動地的母子情深上。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更加理直氣壯地沖我喊。
“你嚷什么嚷！”
“我兒子是為了他哥，又不是為了自己！”
“你既然嫁進了我們沈家，就該為沈家著想！”
“為了宴兒的前程，你受點委屈又怎么了！”
好一個受點委屈又怎么了。
我氣笑了。
“委屈？”
“被你們潑臟水，要打斷我的腿，要拉我去浸豬籠，這叫受點委屈？”
“王春花，你還有心嗎？”
我連“婆婆”都懶得叫了。
“你！”
王春花被我堵得臉色發(fā)紫。
我沒再理她，而是把目光轉(zhuǎn)向沈宴。
“沈宴，你也是這么想的嗎？”
“為了你的鄉(xiāng)試，為了你的前程，我周玉秀就活該被犧牲？”
沈宴的嘴唇緊緊抿著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是掙扎，是羞愧，還有被我說中的難堪。
他沒有說話。
但我知道，王春花的話，動搖了他。
“好一個為了兄長前途?！?br>我冷笑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“我只問一句。”
“毀了我的名聲，敗壞了沈家的門楣，你沈宴，還能有前途嗎？”
“一個連自己妻子都護不住，家里烏煙瘴氣的讀書人，考官會怎么看你？”
“同鄉(xiāng)的學(xué)子會怎么議論你？”
“你以為，你還能安心去考你的鄉(xiāng)試嗎？”
我的話，像一把錐子，狠狠刺破了他心中那點可笑的幻想。
沈宴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是啊。
家不寧，何以安天下？
家風(fēng)不正，何以立于人前？
他這個秀才，讀了這么多年的圣賢書，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？
“我再問你，沈明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，目光如刀，射向跪在地上的沈明。
“你說，你是為了給你哥湊盤纏？”
“十兩銀子，就是你的目標(biāo)？”
沈明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“是……是又怎么樣？”他小聲嘟囔。
“那我倒要請教一下。”
“你陷害我，讓張寡婦出來指認(rèn)?！?br>“事成之后，我被休棄，甚至被沉塘?！?br>“沈家的名聲，徹底爛了?！?br>“你大哥的前程，也毀了?！?br>“請問，你的十兩銀子，從哪來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沈明徹底傻眼了。
他根本沒想過這么多。
“你根本就沒想過這些！”
我替他說出了答案。
“因為你拿那十兩銀子，根本不是為了給你哥湊盤纏！”
我走到張寡婦面前。
她還在瑟瑟發(fā)抖。
“張寡婦，我問你。”
“沈明，是不是在鎮(zhèn)上的賭場，欠了錢？”
張寡婦猛地抬頭，驚恐地看著我。
然后，又看了看沈明。
沈明的臉，已經(jīng)沒有血色。
“說！”
沈宴發(fā)出一聲怒喝。
張寡婦嚇得一哆嗦，竹筒倒豆子一般，全說了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“他前幾天在快活林賭坊，輸了十五兩銀子?！?br>“被人家扣下了，說三天內(nèi)不還錢，就要打斷他的手?！?br>“他走投無路，才……才想出這個辦法。”
“他說只要事成，就能從大嫂你的嫁妝里，拿出錢來還債！”
真相大白。
不是為了兄長。
是為了他自己的賭債。
嫁禍于我，目標(biāo)是我的嫁妝。
好一個一石二鳥的毒計。
如果說，之前沈宴只是憤怒和失望。
那么現(xiàn)在，他的眼神里，只剩下徹骨的冰冷和厭惡。
**。
這是讀書人最不齒的事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