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，清心禮佛，未必不是福分?！?br>我把碗遞到照水手里。
“你先驗(yàn)?！?br>照水怔了怔，立刻把手按進(jìn)水里。清水依舊清。
我又看向趙婉瑩。
“表妹，你來?！?br>趙婉瑩臉上的粉蓋不住那點(diǎn)慌。
“我又不是被道長指認(rèn)的人。”
我問玄清道長。
“凈符水只驗(yàn)妖邪，還是只驗(yàn)我？”
玄清道長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此水為你而設(shè)。”
“那就不是凈符水，是我的罪狀?！?br>父親猛地拍了桌子。
“夠了！驚微，你姑母一片苦心，你還在這里胡攪蠻纏？”
我看向父親。
“父親也信我是妖？”
林懷遠(yuǎn)避開我的眼，聲音硬了。
“你自小怪事不斷。***生你后便病逝，你三歲摔碎祖宗牌位，五歲燒了藏書閣，七歲害得你兄長墜馬。如今府里又出這些事，我不得不信。”
照水急得跺腳。
“那都是意外！三歲那年是奶娘把小姐關(guān)在祠堂，五歲火是西院燈油翻了，七歲大公子的馬是被人喂了酒糟?！?br>趙氏低低喊了一聲。
“照水，住口。舊事越翻越傷人?！?br>我笑了。
“姑母記性真好，哪件舊事傷人，哪件不能翻，都替我想清楚了?！?br>趙氏臉上的淚停了一瞬。
祖母沉聲道：“驚微，今日不是讓你斗嘴。玄清道長是太后娘娘禮佛時(shí)都請過的人，他說你有災(zāi)，你就該避。”
我看著玄清道長。
“太后也請過你？”
玄清道長把桃木劍往案上一拍。
“貧道明日便要去清水庵主持太后禮佛大典。你若再口出狂言，連伯爵府都保不住你?！?br>我低頭摸了摸袖中那張剩下半截的求子符。
“那正好?！?br>“我去清水庵?！?br>趙氏松了一口氣。
趙婉瑩也跟著松開了按在小腹上的手。
我看著她的手。
“表妹陪我去嗎？”
她立刻搖頭。
“我身子弱，山路寒?！?br>趙氏忙說：“婉瑩這幾日病著，哪里經(jīng)得起折騰。”
玄清道長咳了一聲。
“趙小姐心善，昨日替林小姐焚香祈福，被煞氣沖了身。她更該去庵中受太后佛光護(hù)佑?！?br>趙氏臉色變了。
“道長?！?br>玄清道長看了她一眼，像在提醒什么。
趙婉瑩咬住唇。
我把斗篷系緊。
“既然太后佛光護(hù)佑，表妹不去，倒顯得姑母不信道長。”
祖母看向趙氏。
趙氏臉上的肉僵了僵，半晌才擠出一句。
“去。婉瑩陪你去。”
青布車停在西角門外。
不是伯爵府嫡女出行的朱輪車，也不是女眷進(jìn)香用的暖轎。車簾舊得褪色，木板縫里透風(fēng)，車底還沾著半干泥巴，像從下人院里臨時(shí)拖來的。
趙氏親自送到門口。
她替我攏了攏斗篷，動(dòng)作溫柔得能讓不知情的人夸她一句慈愛。
“驚微，到了庵里別鬧。庵主是我的舊相識，會(huì)好好照看你。”
我問：“怎么照看？”
趙氏笑容沒變。
“每日卯時(shí)誦經(jīng)，午時(shí)灑掃，過了七七四十九日，若道長說你煞氣散了，自然接你回來?！?br>照水一下急了。
“小姐身子寒，卯時(shí)起來誦經(jīng)，會(huì)病的?！?br>趙氏看都沒看她。
“修行哪有不吃苦的？再說，伯爵府養(yǎng)了她十七年，如今府里遭禍，她吃些苦也是應(yīng)該。”
我看向父親。
林懷遠(yuǎn)站在石階上，雙手背在身后，沒有下來。
“父親也是這么想？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你姑母不會(huì)害你?！?br>這句話，比冬風(fēng)更涼。
我點(diǎn)頭。
“我記住了?！?br>趙婉瑩被丫鬟扶上車，剛坐下就皺眉。
“這車怎么這么冷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表妹不是來陪我受苦的嗎？”
她臉色不好。
“我只是陪你上山，到了庵里自有住處?！?br>照水小聲罵了一句。
“裝得比廟里金身還貴?！?br>趙婉瑩聽見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照水抬起下巴。
“奴婢說山風(fēng)大，表小姐抱緊您的肚子?！?br>趙婉瑩的手猛地往腹前一遮。
趙氏立刻呵斥。
“放肆！一個(gè)丫鬟，也敢編排主子？”
我把照水拉到身后。
“姑母別氣。照水嘴笨，只會(huì)說實(shí)話。”
趙氏盯著我。
“驚微，你如今還能逞口舌。等到了清水庵，剪了頭發(fā)，換了緇衣，看你還拿什么擺嫡女的架子?！?br>我沒有接話。
車輪碾過石板路，吱呀一聲動(dòng)了。
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