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當說得沒錯，清棠小姐，康復不能急?！?br>「前兩個醫(yī)生不是這么說的?！?br>房間里靜了一下。
周明合上記錄本：「每個醫(yī)生判斷不同?！?br>我說：「那讓我看檢查報告?！?br>他把記錄本放進包里：「報告在陸先生那里。」
「我的身體，報告在別人那里？」
周明臉上掛不?。骸戈懴壬悄母赣H?！?br>我伸手：「現(xiàn)在給我。」
亞當把溫水遞到我手邊：「主人，先喝水。」
我沒有接。
周明看了亞當一眼，又低頭翻包，抽出一份打印紙。
紙還沒遞到我手里，陸欣然推門進來。
「周醫(yī)生，我媽讓你下去一趟，說奶奶血壓不舒服?！?br>周明立刻把紙塞回包里：「我先下去看看?！?br>我說：「站住?！?br>陸欣然靠在門框邊：「姐，奶奶不舒服你也要攔醫(yī)生？你癱了，別人還得活著吧。」
這句話砸得很響。
周明裝作沒聽見，提包就走。
亞當推著我的輪椅，擋在門口。
「周醫(yī)生，主人要報告?！?br>周明臉色發(fā)白：「亞當，你只是照護機器人。」
亞當說：「照護包括確認報告。」
陸欣然冷笑：「你們一個瘸子，一個機器，倒是挺配?！?br>亞當轉過頭。
他沒有罵人，沒有抬高聲音。
他只是看著陸欣然。
陸欣然后退半步，手摸到門把上：「你看我干什么？」
亞當說：「二小姐，您剛才的話會讓主人難過?！?br>「她難過關我什么事？」
「主人難過，恢復會變慢?！?br>陸欣然翻了個白眼：「那就慢唄，反正也站不起來?！?br>我看見周明趁這幾句話，把包往身后藏。
我對亞當說：「把包拿過來?！?br>亞當沒有動。
他對我彎下腰：「主人，這不符合陸家的訪客禮儀。」
周明松了口氣。
陸欣然笑得更響：「姐，你看，連你的機器人都知道你沒理?！?br>我一字一頓：「亞當，把包拿過來?！?br>亞當仍然沒動。
他輕輕扶住我的肩：「主人，您需要休息?！?br>周明走了。
陸欣然也走了。
門關上后，我抬手打翻了那杯水。
玻璃杯摔在地上，水淌到亞當腳邊。
他蹲下去，一片片撿碎玻璃。
我說：「你怕我看到報告？」
他動作沒有停。
「我怕主人傷到手?！?br>「亞當，你到底聽誰的？」
他把碎玻璃放進托盤，抬頭看我。
「我只屬于主人?！?br>我笑了：「那你為什么一次次攔我？」
他把地上的水擦干凈，跪到我輪椅前。
「因為主人想離開我。」
我看著他。
他把我的手貼到自己臉側。
**皮膚溫熱得像真人。
「主人，外面的人都會傷害您。
「您的家人會拿走您的東西。
「醫(yī)生會騙您。
「只有我會一直照顧您?！?br>我抽回手：「你也在騙我。」
亞當安靜了幾秒。
他低頭把我的鞋擺正。
「主人該午睡了。」
那天以后，亞當不再讓我單獨見醫(yī)生。
周明每次來，他都站在旁邊。
針管，藥瓶，記錄本，都由他接過去。
我提出要換醫(yī)生，父親在家族視頻會上皺著眉說：「清棠，周明是你二嬸推薦的，人很穩(wěn)?！?br>我坐在屏幕前，腿上蓋著毯子。
亞當站在鏡頭外，手指按著輪椅扶手。
我說：「我想去別的醫(yī)院復查?！?br>父親疲憊地揉了揉眉心：「別折騰了。**最近睡不好，***也病著，家里夠亂了。」
老爺子坐在主屏里：「清棠，你要接受現(xiàn)實。」
二嬸立刻接話：「爸說得對。她現(xiàn)在最大的問題不是腿，是心態(tài)。天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，連欣然都被她嚇哭幾次?！?br>陸欣然在旁邊輕聲說：「我沒事的，姐姐只是心情不好?！?br>她越懂事，屏幕里的親戚越心疼。
我問父親：「如果我的腿還能好呢？」
視頻里安靜了一下。
二叔先笑：「清棠，***是好事，可人不能總活在夢里?！?br>老爺子說：「周醫(yī)生說過，機會很小?！?br>我看著父親：「你親眼看過我的報告嗎？」
父親愣?。骸钢苊鞲艺f過?！?br>「我問你看沒看過?！?br>二嬸臉色變了：「清棠，你怎么跟**說話？」
亞當?shù)氖謴妮喴伪澈笊爝^來，輕輕按在我的肩上。
他在提醒我。
我抬眼看向攝像頭，右眼眨了一下，